“难说。”

    他一直站在原处，待马蹄声不再能?听清，方?才回返。

    “呵，那你干脆别回来了。”

    长淮轻轻斜他一眼：“你性子?急躁，再练一练吧。”

    身?体往旁边一转，将别在腰间的马鞭抽出来，“你回吧。”

    只觉他的注视另含深意，知柔有些心虚，不等他退开，她跨上马，停顿一瞬，看向他说：“我走了。”

    孙思仁鼻腔里哼出枚笑：“她都回京了，派什么?人？”

    “啊？”知柔未及反应，他已近前，微微弯腰拥过她。

    魏元瞻目不转睛地盯着马鞭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好。”

    她一把扯下他的手：“知道了。”

    这?是明指昨日的夜不归宿了，魏元瞻却像没听出什么?，他两只眼定?定?地衔住知柔，以一种关照的、试探的方?式，语调和缓。

    宋阆还没那个胆子?算计他。

    她把脸埋向他颈侧，像只被顺着皮毛的小猫。

    时下昏鸦数点，马儿侧立身?旁，探首蹭上知柔的衣袖，似求抚慰一般。

    孙思仁发现印章不在自己身?上时，天已黑尽。

    四下搜寻无果，即刻遣人去玉风阁翻了个底朝天，终在一犄角旮旯处找到。

    “我不在，你照顾好主子?，少说几?句话。”长淮叮嘱道。

    “我是真?的想来见你，和你说几?句话。”

    心绪纷乱，勾连着思路也被耽搁，难免不大痛快，于是牵马出来，就这?么?一路溜达着，到宜宁侯府。

    其实她可以自洽，无论何种情绪，只要?费些时间，她一个人都能?消解。

    但她有魏元瞻，便总想主动地靠近他，越近越好。有他在，她的心情一下舒畅许多。

    魏元瞻的声音和她同时响起——

    “我信。”

    他抬起头，朝屋外侍立的家仆睇一眼，脑子?弯弯绕绕地想到宋阆。沉吟片刻，却把手一丢，头昏沉地仰在搭脑上。

    香炉里的香饼燃了一半，青烟自炉口吐出，绕过案几?。

    “不了，我怕出不来。”她刻意揶揄。

    默了一会儿，躬身?询他：“大人，宋知柔那边，咱还派人去吗？”

    透过单薄夏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烫的体温，下巴搁在她肩上，大手在背后温柔地抚了抚。

    不一时，魏元瞻松开她，眼里含几?分?笑，不轻不重地在她脸上揉了一把：“若有事，令人给我传个话，我去见你。”

    与此同时，长淮从魏元瞻房中出来，在门外对上兰晔一副幽怨的神色。

    “你想不想……让我抱你一下。”

    想到苑州，同玉阳也没甚差别了，兰晔碰了下鼻尖，随口问：“你去多久？”

    掀开眼皮，身?子?忽然坐正了些，有点轻蔑而矛盾的声气儿，说，“不是还有宋阆么?。”

    未几?，门开了一条口子?，家下悄步进来，见他愁容不展，私以为是万源商团失手之事令他烦躁。

    不知自己哪里露了破绽，知柔一瞬怔愣，心脏止不住地酥痒。

    他把手里的碎石一颗一颗丢干净，迎上来和他并?肩：“爷怎么?什么?事都交给你去办，我是废物么?？”

    孙思仁望着手里失而复得的印章，不禁讷讷道：“怎会掉了呢？”

    知柔的脸慢慢见红，是被他捏的。

    魏元瞻听完，轻笑了下：“这?便说完了吗，不跟我进去？”

    长淮定?住脚，兰晔已走出数步，见身?旁无人，他侧过身?。

    “别担心，知柔。”

    细微的“拂拂”声渐次荡开，马儿不耐燥热，尾梢轻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