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姜家的两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阿伶坐在后座右侧,姜东升同何婉萍坐在左侧,三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车子抵达浅水湾姜家老宅,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前,大门跟着缓缓打开,车子驶入正门口,阿伶推开车门下车,她跟着姜东升跨进大门,姜敬华同钱湘跟在最后进屋。
阿伶闲适扫了一圈屋中摆设,典型的中式传统风格,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字画,她脚上的高跟踩在打蜡的地板上,声音冷脆。
往日宴会归家,众人都会纷纷回房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今晚却都跟着姜东升进了大厅,走到沙发边坐下。
何婉萍嘴上扯着笑,露出柔和之态,手里的绢帕却被搅得死紧。
姜敬华眼含戒备,时不时瞥向姜东升,皮鞋尖不断轻轻点着地面,钱湘倒是最为镇静,吩咐家中佣人给大家添茶。
楼上传来一阵响动,姜宝贤哒哒哒跑出来,如今十八岁的她,已经读完预科,即将要赴外留学。
她散着蓬松卷发,打着哈欠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看到阿伶时顿了下,随即往钱湘那边凑去,同她阿妈挤在一张沙发位上,小声咬起耳朵,眼神不时好奇瞥向阿伶,探究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份。
姜东升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转而吩咐佣人:“去叫二姨太下来。”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慢悠悠地脚步,吕淑华穿着素色旗袍,外头搭了个针织披肩便下楼来。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巧就是在阿伶对面,她抬眼见到阿伶那刻,指尖猛地抖了下,似有血脉感应般,瞬间察觉出阿伶的身份。
但她未立即开口讲话,而是仔细盯着阿伶的左耳耳垂,那里有一粒像是耳钉大小的褐色胎记,她喉间动了动,还是没出声,只是眼神变得复杂。
姜东升叫来管家,“拿那东西来。”
管家快步取来一个旧木盒,盒里铺着褪色的红绒布,放着一把小小的桃木梳,梳子边缘磨得圆润,梳背有浅浅的莲花刻痕,还能看见两颗细小的牙印,显然是经年累月把玩过的痕迹。
“这把是你出世用的细路梳,你细个时最钟意的物件。”姜东升拿起里面的梳子,递给阿伶,“家里买了一对,另外一把应该当年被你阿妈阿爸带走了。”
阿伶接过那把木梳,指尖摩挲着上头的牙印,她检索原身记忆,似乎确有这么一样东西,但估计当时情况紧急,他们并未将这种能相认的物件交给她。
阿伶实话实讲:“有点印象,不过我手上冇另把木梳。”
吕淑华静静打量阿伶讲话时的表情神态,无需外物证明,她心里已经断定,阿伶就是她的亲孙女,她罕见出声表态,声音笃定,“不用再验了,这就是阿豪的女儿,她左耳的胎记做不得假。”
这话一落,何婉萍脸上的笑更加淡了,她掩去眼底的不悦,竟不知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吕淑华,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姜敬华一副为老爷子考虑的模样,斟酌着开口:“二姨娘,话不好讲得那么绝对,姜家得骨血,始终要谨慎些好,是嘛,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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