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太天真了。
次日,律师就主动赔付违约金,单方面解除了委托。
李骁没空追责,心急如焚地联系其他律所。可一干队员跑了两天,跑断腿了,潭州当地也没人愿意接这个案子。
大多律所看他们只是一帮刚成年的毛头小子,连茶水都不上,门扇一关就赶人走。
起了恻隐之心的老律师,才隐晦地提点过几句。干他们这行,大案可遇不可求,平时还是靠在地企业吃饭。代理民商事诉讼、起草审核重大合同……这些法律服务才是主要营收。
所以港务集团那样的地方龙头,他们压根得罪不起。
李骁不以为然:“那我去嘉海找律师就是了。姓潘的家里手伸再长,还能伸到嘉海去吗?”
队员们交口称是。
“港务也就在潭州牛逼哄哄,到了嘉海提鞋都不配。”
“我舅在嘉海银行,我这就联系。”
“那谁谁的大姨不是嘉大政法系的教授吗?快点问问。”
大家各显神通,各自出发。
还是大人眼里快意恩仇的年纪,对世界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没有这份热血,青春又该多无趣。
无趣的大人没有经历过,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好可惜,安珏心想,自己就要变成那样的大人了。
只有她一个人默默回了家。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就算他们去到嘉海,找到了律师,然后呢?
打官司要花多少时间,多少财力?连经济都还远远没独立,又有几个人耗得起。
袭野又哪里等得起?
在诉讼资源相差巨大的情况下,时间拖得越久,肯定是对潘仰恩那方更有利。
而只要判决下来,袭野一生都会带着这个印记。
父母先例在前,安珏最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她做不到,受不了。
那时离开第一个律所前,李骁站在门外打电话,律师在屋里接电话,安珏夹在中间的会客间,左耳进右耳也进。听到的却是同一件事。
律师悄声唤着“李董”:“哪里哪里……唉,是啊……爱子心切嘛,我也是父亲,都能理解。港务那边公关来信了。嗐,确实骑虎难下……”
李骁因为不耐烦,嗓门则大很多:“不行!你转告老李,再派人半夜偷袭我,我报警哦。哪家爸妈会把儿子绑出国的,下回是不是要给我下药押上飞机了?”
多方话音交织成一张社会的网,人情的网,联结了万事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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