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土块、泥巴绵延到地平线以外，没有一棵树存在，就好像底层视角下的无边森林根本不存在似的。

    还有栀子脚下的这棵树，它的枝叶繁茂如一颗超大西蓝花，但栀子爬到顶部往下看后，它就是个枯树杆子，一片叶都没有，宛如荒土地上插着的一根木塔。

    相信就算林棋冰等人飞起来，也飞不出这片从上往下看不存在的树林。

    林棋冰想起了昨日城镇东边的那片时常落雪的荒原。

    “有生无死，有生无死。”汤多念叨着：“外界看来是死，自己看来是生，从外往里是荒原，从里往外是树林。”

    或许，他们从未走出过那片荒原。

    栀子下来的动作比上去时无力一点，林棋冰说：“不行，得找到温泉。”

    继续前行只会害死他们，树林里的水也不敢喝了。

    喝了不存在的水，会不会变成不存在的人。

    林棋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推开沐朗递来的水壶，盘腿往地上一坐。

    “其实咱们还有个办法。”迟一婉说：“万一这下雪呢？”

    如果这里下雪，他们可以用狼毛穿越一次，哪怕再回一趟百年前，好歹也离开这个地方了不是。

    “现在没下雪。”林棋冰忽然说：“老舅，以前的人凿井掘水，得怎么做？”

    胡九万说：“挖土呗。”

    既然前后左右都是林海，上头也没有出路，他们决定向下挖。

    但就像林棋冰曾在地表下感受到的那样，众人拿着不太齐全的工具，还有黑晶凝成的铲子，每挖掘一下，都感受到万千虫蠹拥挤在脑海中的痛苦感。

    几乎每过半分钟就要躺下来歇口气。

    好在他们人多，交替轮流下来，很快制造出一个半人深的坑，但仍然没有水。

    “你们听见声音了吗？”林棋冰问。

    “每时每刻都能听见。”侯志晕乎乎地说：“我已经幻听半小时了。”

    “不。不是那些虫鸣似的声音。”林棋冰说：“是类似人说话的声音。”

    众人把耳朵贴在地上，站在深坑里的沐朗弯腰低头，说：“哎，还真有！”

    土层下面有人说话，是谁，死人吗？

    他t们倒的确快给自己挖出坟墓来了。

    林棋冰咬住一口牙，无数根粗壮的黑晶触腕挥舞着，开始向地下钻动，她几乎立刻倒在迟一婉身上。

    但在这样难耐的痛苦中，土层竟然被挖穿了。

    一道坚实的壁障被突破后，坑底漏出一个空洞，在下面是一片黑暗的空间。

    近似的人声就是从那传出来的。

    有戏！

    栀子侯志等人接替林棋冰，挥起铲刀甚至徒手向下挖掘，那个洞很快被扩展到能容纳一个人跳下去。

    他们跳了下去。

    在穿越了虫鸣和人声后，众人在下面的大空间里站起身，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眼前是一片地下的国度。

    有通道，有土垒成的阶梯，尽头处还有转折和更大的空间，人影在那里拥挤汇聚。

    还有硫磺的味道，前所未有地浓烈，萦绕在主播们的鼻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