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青和她的女同学聊天,从一个乌漆墨黑的树洞里,掏出了奶奶藏进去的陪嫁。
她抱着下去时,李中原正和人说话,眉眼冷漠,指间亮着一点红星,大半都是他在听人讲,他不怎么开口,明明两人一般高,但他的气势先逼倒人一头。
李中原远远瞥见她过来,点了点烟灰。
等她走近时,他已经掐了烟,睨着她问:“抱什么了。”
“哼,你又抽烟。”傅宛青故意捂着鼻子。
李中原笑,捏着她的后颈把她扯回来:“别人给的,就抽了一根。”
“不信,你身上肯定揣了。”宛青放下盒子,作势就要去摸。
他真就张开手:“来,找到凭你处置。”
傅宛青看了他很久。
她吸吸鼻子,忽然抱住了他的腰,低声说:“你别对我那么凶了,我好想你。”
好怪,梦里的人身体也这么热,不是都说,做梦是会封闭五感的吗,跑起来飞快,吃东西也尝不出味道。
被抱住的人,身形明显僵了几秒。
他坐在沙发边,看着缠上来的一双手,喉结急剧地吞咽了下。
她声音太轻,啜泣着说了句什么,李中原没能听清。
但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站起来,从这里出去。
就跟当年在前门的酒店里一样。
命运再一次把同一个剧本,交到了不同年纪的他手中,就是想看他吃过亏以后,究竟能不能引以为戒,好好儿地学个乖。
但他学不乖。
这道题,他也许一辈子都做不对。
李中原对着这张脸,对着贴过来的柔细手臂,多少次都推不开。
哪怕过了今晚,她还是要欺骗他,用最狠的话枪决他。
客厅昏暗,李中原摸索着,窸窣地将她抱起来。
他拨开她的头发,将自己的脸贴上去:“别在这儿睡,我抱你进去。”
咏笙跟着他,带他朝卧室走:“我说要给她未婚夫打电话的,她说不用。”
哼,那个废物正在红罗帐里销魂呢吧,还会记得她?
“是不用。”李中原阴冷地答了句。
“为什么?”
“因为他很快就不是了。”
咏笙闭紧嘴,不敢多说一句。
一挨上身才发现,傅宛青后背上全是汗,浑身湿透了。
李中原吩咐人:“去找套干净睡衣来。”
咏笙点头:“行,我拿新的给她。”
佣人端了热水进来,放下就走了。
李中原解开了她的衬衫和裙子,从脖子到脚,都给她仔细擦了一遍,再换上一条丝绵睡裙。
这场面,咏笙早就不敢看,躲了出去。
家里的阿姨好奇地问:“小笙,那姑娘是谁啊,你哥那么个大忙人,平时严肃得要死,还亲自给她擦身子。”
“他的心肝儿。”
咏笙也看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极致扭曲的感情。
四年前,把人逼走急着去找,找不到,大病了一场的是他;四年后,大呼小叫恐吓人,吓病了又来伺候的,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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