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锦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与厌恶,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及时醒来,倒不想他仿佛良心发现似的,突然停下了动作,自嘲般的笑了笑:“我真是疯了,也不急这一时。”
他没再轻薄她,甚至替她掖了掖缠在身上的被角。
但正是他俯身下来的动作,叫他闻见了那一点淡淡的药香。
这青年人才沉下去的那些阴鸷和暴戾瞬间因为这一点药香浮动,话语似乎从他喉咙深处与齿缝之间挤出,喃喃道:“那小畜牲竟敢碰你……”
他勃然大怒,顿时站起身来,方才的温情被他的暴怒取代,一甩衣袖,便急匆匆的出了小门。
甚至连那小门都还不曾来得及关上的时候,他的声音就从外头传来,很有些气急败坏:“他方才几时来的,在里头待了多久?”
还不等门口的侍从回禀,他就已经气急攻心地咳嗽了两声。
明锦顺着小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从缝隙中看见那人撑住了身边的墙,唇角绷得紧紧的。
他面上的人皮面具周遭似乎都有些剥落了,而明锦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看见那缝隙之中似乎有猩红一闪。
然后小门便关上了。
明锦福至心灵的从床榻之上蹑手蹑脚的爬了下来,走到方才青年人进门时站着的位置,顺着方才的记忆,用怀中的手帕擦了擦地上。
然后她踮起脚来,将那手帕高高的举过头顶,借着窗口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看见雪白的帕子上点落着几点猩红,分外刺眼。
方才从他人皮面具的缝隙下滑露出来的不是汗滴,而是血迹。
那人受伤了。
可他在这伙人之中,难道不算是主子?有伤不去治,反而如此拖着,这人是疯了不成?事情不合常理,必有蹊跷。
明锦将这二人前后来看望自己时透露出的消息组合起来,心中原本就有的猜测愈发笃定。
她心中有了定论,便也没有方才那样焦灼了,那一点淡淡的焦灼散去,明锦甚至轻笑了一声。
这外头一个二个将她当成易碎的花瓶,却不想兴许他们才是笼中小鸟。
时间过得很快。
明锦虽不知日月轮转几何,但能够通过他们给自己送膳食的间隙判断时间,距离她被掳走那一日已过了三日。
不知是不是他们隐藏踪迹的本事太好,到如今王府的人还不曾找到面上来。
明锦分明能够察觉到,前两日外头的守卫侍从们还一个个紧绷的很,到了第三第四日的时候,兴许是因为始终没有王府寻人的消息传来,他们也松懈了不少,甚至还会在外头悄悄地说些闲话。
他们以为自己说话的声响很小,可是他们紧靠着关着明锦的厢房。这厢房墙壁薄,里头又寂静,实则外头说什么明锦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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