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也差不多招呼学生们回来了,陶萄等冯佳欣上车后就跟她说了换座的事儿,也和曹老师、数学老师说了声,说郁峦有点晕车,她要陪他坐。
见郁峦脸色的确有点苍白,还魂不守舍的,老师们就同意了,还问陶萄要不要晕车药,他们准备得很充分,这次出来常备药都带了一箱子。
“谢谢老师。”陶萄只好假戏真做地拿了一片,但没给郁峦吃。他自打开始参加比赛后坐车坐得多了,已经比小时候好多了。
后面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郁峦就像个沉思者雕塑一动不动不说话,陶萄担心他心里还过不去坎,问他在想什么。
他严肃瞪着前面的桌椅靠背:“姐姐,我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行吧,陶萄让他自己安静思考,自己看了会儿窗外风景,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灿烂,天边却又还有一片淡薄似冰的弯月亮。
车上摇晃特别适合睡觉,她看了会儿又开始犯困,不客气地往郁峦肩上一靠。
郁峦长高后最大的好处就是靠着睡觉舒服了,少年的臂膀比小时结实外展,很适合当人肉垫子。
她心里微微一笑,侧过身,靠着他的肩头,嗅着他衬衫下隐约的木瓜香皂味,很快就睡着了。
晚风吹动云霞,月亮渐渐升起。
郁峦垂下眼。
陶萄彻底睡熟了,脸随着车辆颠簸在他肩上外套来回蹭,有时司机刹车踩重了,身子还会往外倒。
郁峦的脑袋此时像被入室抢劫了一般混乱,可当陶萄快要被甩出去时,他的手臂自己就抬起来了。
他小心地将陶萄揽回了身边,之后就这样抬着手臂,把自己当成围栏,不再动弹。
又一次,又违反了一次。郁峦想。
为了能够适应正常世界的规则,郁峦在脑海里,将世间所有人、所有关系,都划分在固定的规则集合里,还按照重要程度,把不同的人和事,用排序、利弊、等价交换的原则来排列顺序。
他曾严密地构建了一个属于他的数理世界,并强迫自己严格遵守一切规则,这样一切都有秩序有规则有公式,他才能和这个世界沟通。
但今天,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生效了。
它来得那样不听使唤、毫无征兆,也没有给他一丁点选择与逃避的时间。
郁峦再次低头看向陶萄,在意识到自己违反规则后,他的心时而抽痛,时而怦怦跳个不停,时而打了死结一般漏掉一拍。
他仿佛灵魂都跟着震颤。
不知不觉,窗外夕阳暗淡了,冰片似的月亮在天空清晰了起来,亮着水银般的月光。陶萄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脸颊压出一点红印子,却又被暮色照得有些浅蓝。
郁峦长久地望着她,直到乱七八糟的头脑和心都随之寂静下来。
他摸出耳机,也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陶萄的头顶,就这么和姐姐相互依靠着,也准备睡去。
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说,天下万般题目皆可求证,唯独心动的人,是数理世界里能够跳出所有定义域的x。
他好像……找到那个x了。
陶萄一路没受颠簸,舒舒服服地睡到下车,睁眼时天都黑透了,大巴车缓缓驶入了省城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