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玉迈步走了进去，沈渡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他看了看来的李昭玉，又看了看沈渡。

    御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萧衍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质问，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压着什么东西的平静。

    他感觉萧衍的目光从背后射过来，像两根针扎在他后脑勺上。

    更远处，太和殿的侧门边，福安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是朕的人。”萧衍的语气很平，但沈渡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陈述，是宣示。

    “那就好，我看上你的人了。”李昭玉指了指沈渡。

    他的手指在桌上攸叩了一下，皱了皱眉。

    “陛下，你的人，我先借几天。不介意吧？”

    他看了看李昭玉，又看了看沈渡，转身快步往御书房走去。

    “过来。”

    “我知道。所以我先跟你说一声。你同意了，我再问他。”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渡又往后挪了半步。“……没有。”

    “哦。”她说了一个字，声音拉得很长。“原来如此。”

    萧衍看着他，目光很沉。

    李昭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公主殿下，臣——”

    沈渡站在那里，不敢看萧衍。

    萧衍的目光从李昭玉身上移到沈渡脸上，停了一下。

    她离沈渡只有一步远，近到沈渡能闻到她身上的脂粉味。

    她仰起头看着沈渡，“沈渡，你成亲了吗？”

    “你刚才说，你没有心上人？”沈渡愣了一下。

    萧衍没说话。

    “你看着朕眼睛说。”萧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沈渡往后挪了半步。“没、没有。”

    沈渡走过去，在萧衍对面坐下。

    “朕不同意。”

    萧衍看了她一眼。“朕没担心。”

    他盯着地上的金砖，金砖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

    “陛下，我不嫁给你，你别担心。”

    “算了，皇位不给你。但你肯定是富贵荣华，一辈子吃喝不愁。”

    “那你考虑考虑我。”李昭玉笑了，

    “为什么？”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萧衍一眼。

    李昭玉转身面对沈渡，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她又笑了，这次笑得不一样，是一种“我懂了”的笑。

    萧衍在书案后面坐下，李昭玉站在中间，沈渡站在旁边。

    “他是朕的臣子，不是货物。不是你想要就能带走的。”

    “进来。”

    “这个，我要带走。”

    李昭玉收了笑，看了看萧衍，又看了看沈渡。

    沈渡偷偷看了一眼萧衍，他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微微蜷着，不是握拳，是那种想攥住什么又没攥的姿势。

    那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李昭玉先开口了。

    沈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齐的驸马，比你现在的官大，我父皇就我一个女儿，你娶了我，以后北齐的皇位——”她顿了顿。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萧衍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渡的汗毛竖起来了。

    门关上了。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昭玉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你别急着拒绝。我在京城住几天，你带我逛逛。逛完了你再做决定。”

    “臣……”

    李昭玉笑了。

    沈渡抬起头，对上萧衍的目光。

    “有心上人吗？”

    那道目光不轻不重，但沈渡觉得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