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维桢接过,放在口中,细细品。
&esp;&esp;他已很久没有吃过府上的社糕。
&esp;&esp;秋社是个大日子,山长看重他,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还要与人交际;几乎年年都是如此,深夜后才归府。
&esp;&esp;沈府惜福养生,做的社糕也要用药材,用芡实、人参、白术、茯苓和砂仁,调了糯米粉和粘米粉制成,虽加了白砂糖来调和味道,但也不会过分甜腻。
&esp;&esp;吃人嘴软。
&esp;&esp;今日的沈维桢算是体会到了。
&esp;&esp;他吃了妹妹的社糕,便不好再斥责她——还是小女孩呢,不懂婚事不懂……
&esp;&esp;不忘问:“你特意留着这社糕?喜欢吃?”
&esp;&esp;阿椿老实:“原本想烧给爹尝尝,他很记挂着京城的社糕。”
&esp;&esp;沈维桢险些噎住。
&esp;&esp;一时间,竟不知吃,还是不吃。
&esp;&esp;“爹说,哥哥在假山有一方小天地,旁人都找不到,只有哥哥能寻到,”阿椿说,“我想爹,哥哥深夜去假山,也是在想爹吧?”
&esp;&esp;剩下的那些社糕,沈维桢不吃了,他用帕子仔细包好,预备着等会儿贡到父亲牌位前。
&esp;&esp;是她的一份心意。
&esp;&esp;“你若是想他,就好好地、开心地、体面地活着。”沈维桢不愿回答,他不想表露在幼妹面前展露那些情感,失意、难过、犹豫,这些情感过于脆弱,他是长兄,是她的哥哥,怎能让她瞧见。
&esp;&esp;为人兄长者,本该为弟妹遮蔽风雨,而非让自身的风雨淋到她们身上。
&esp;&esp;他说:“生者的幸福,才是对已逝者最大的告慰。”
&esp;&esp;阿椿想了想,要“好好地、开心地、体面地活着”,要在京城中幸福,不知还要挨多少手板,背多少诗句、读多少的书。
&esp;&esp;真是不敢想。
&esp;&esp;看她怔忡,沈维桢叹息,妥协:“你若不喜欢家境清寒,那我便为你寻一合适的富贵人家。什么‘妾’不‘妾’的,今后不可再提了,若传出去,让人笑话。”
&esp;&esp;阿椿低低应一声,还想说什么,只听外面有人提高声音,问:“谁在里面?”
&esp;&esp;她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想去吹灭明瓦灯;但沈维桢眼不疾手更快,也同样去拿明瓦灯,不可避免地,他握住她的手,只一下,便立刻松开了。
&esp;&esp;阿椿没觉得握手有什么大不了,可沈维桢身体一震,紧皱眉头,停了一下,才拿起那盏明瓦灯,低声嘱托阿椿:“莫出声。”
&esp;&esp;阿椿很听话,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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