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椿许是躲着他，大早晨就和姐妹们去街上买花灯了。

    &esp;&esp;“备些礼物，”沈维桢吩咐，“我要去藏春坞探望表姑母。”

    &esp;&esp;消息传到藏春坞时，沈云娥忧愁到连药都喝不下了。

    &esp;&esp;李夫人很好，可沈维桢不同。

    &esp;&esp;沈维桢太像他父亲沈士儒了，相貌虽不同，气质如出一辙，表面温润如玉，偶尔的眼神压迫性十足。

    &esp;&esp;以前，沈士儒这般看沈云娥；

    &esp;&esp;如今，沈维桢会用这种眼神看阿椿。

    &esp;&esp;沈云娥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太懂了，那种目光……那种视线……

    &esp;&esp;阿椿想回南梧州，沈云娥一点反对都没有；她太无能了，没有任何办法，保护不了自己女儿。

    &esp;&esp;可她当年连自己都护不住，还不是委身于沈士儒，才换来十几年的庇护、安稳。

    &esp;&esp;如今，阿椿要重蹈她的覆辙，沈云娥痛苦，却没有一点法子。

    &esp;&esp;——若，若沈维桢真要纳阿椿为妾，或做外室，沈云娥拼死，也得对外说出去，一口咬定，说阿椿是沈士儒的女儿，以此阻挡。

    &esp;&esp;果不其然，沈维桢谦和地称她为表姑母，又送厚礼，言辞之间，颇有敬重。

    &esp;&esp;沈云娥识字更少，不善交际，还比不上阿椿，只能说：“大公子来此必然有要事，还请直说吧。”

    &esp;&esp;“我同阿椿两情相悦，欲同她订亲，娶她为妻，”沈维桢说，“表姑母身体不好，聘礼、嫁妆，都不必费心，我会同母亲操持，一切按照京中礼仪来，必然会将这份婚事做的体面、圆满。”

    &esp;&esp;沈云娥绝望地想，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esp;&esp;但——

    &esp;&esp;若能为正妻，也是阿椿的好出路啊。

    &esp;&esp;她一时失言，想起阿椿平时提沈维桢的模样，并不排斥，却也并非男女之情。

    &esp;&esp;“我允诺，此生只阿椿一位妻子，绝不纳妾，房中更不会再有其他人，”沈维桢仔细观察沈云娥神色，不等她反应，又说，“只盼表姑母应允。”

    &esp;&esp;“此事需问过阿椿，”沈云娥局促地说，“毕竟是婚姻大事，我必须要问阿椿——”

    &esp;&esp;“所以，”沈维桢打断她，“阿椿的确不是我父亲的骨肉，对不对？”

    &esp;&esp;沈云娥微微张开口。

    &esp;&esp;她糊涂了。

    &esp;&esp;——难道沈维桢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