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寒毒复发的时间不像符印那样稳定，”他看着宁如，“这次是我不够小心，下次得有人一直盯着。”

    “我可以去找秦朔。符咒是他的，他种下的东西提前催动，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如果我去槐门找他，他未必不会不出手。他上次能帮我把蛋一颗一颗推出来，这次也一定能用他的方式把符咒压回去。”

    宁如从石灶那边走过来，把三碗药粥端到石桌上。是他带回来的赤焰玄参配当归熬的，暗红色的粥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白汽从碗沿袅袅地升起来。

    宁如的手指在膝头上轻轻地蜷了一下。

    宁如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依旧不高：“你在槐门炼化了秦朔的精元，现在说出来，是因为臻陵秘境。”

    他自己刚拜入海玄宗那几年也是这样，师尊天天把他关在练功场里练刀，刀谱背了一本又一本，每次宗门大比之前都觉得练得差不多了，上场才发现对手的刀法在剑谱之外还有许多随机应变的变招，那些东西在刀谱上学不到，在练功场里也喂不出来。后来连输了好几场，师尊才放他出去历练。

    “但我的实战经验实在太少了，”白玥继续说，“灵力储量到了，招式却跟不上运转速度。这些日子在后山和子涧哥哥喂招，他的刀我能看清，但不及反应。”

    “还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有细说。”

    白玥抬起眼看他，没有否认。

    “上次月圆之夜，结束后秦朔让我运转双修功法，把他的精液炼化吸收，我照做了。回来之后，原本固在金丹后期的那道坎，被冲开了一道缝。我现在已经摸到金丹大圆满的门槛了。”

    “我去了碧栖山。”白玥的声音依旧很轻，“找了叶师兄，没有找他。”

    “修刀本来可以晚几天再去，”戚子涧的勺子停在粥面上，“非得赶那几天。”他把勺子在粥里搅了两圈，又说了句“反正这次是我没算准”。

    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戚子涧面前。

    他把另一碗放在白玥面前，然后自己端起第三碗在石桌对面坐下。

    宁如没有接话，只是端起粥碗抿了一小口。

    “玥玥，你的修为已经到金丹大圆满的临界点，想要跨过，只能在真正的对战中寻找。臻陵秘境里妖兽的等级从金丹初期到元婴不等，传送阵是随机落点，你一个人进去，碰上元婴期的妖兽怎么办。”

    白玥把粥碗放下，勺子搁在碗沿上，那声脆响在安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

    “子母传送符可以把我拉回来。万一碰到打不过的，我催动子符，母符在你手上，就能把我传送回来。”白玥把宁如的手拉到自己膝头，双手覆上去轻轻握住。

    戚子涧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立场。

    戚子涧低头看了看那碗药粥，用勺子搅了几下。

    “你的刀淬过雷纹之后灵力比以前更烈，经脉会有几天适应期。当归舒筋活血，对你有好处。”

    “其实我后来想起来一件事。”白玥的目光落在自己交迭的手背上，“寒毒提前发作那天晚上，我还有一个选择。”

    “他身边离不得人，”宁如把勺子搁在碗沿上，“叶虞也好，你也好，我也好，只要有人在他旁边就行。”

    “师兄，我知道秦朔让我炼化精元听起来不像好事。但我确实是用双修功法炼化的，它在我的丹田里运转了这么久，都没有异常和霜意也能和平共处。我不是在替秦朔说话，我只是想说，这份灵力来得不光彩，但既然已经到了我手里，我得让它配得上我。”

    戚子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慢慢握紧，手背上的青筋从腕骨一直鼓到指根。但他没有发作，只是那么握着，握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