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
她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心口那团压了许多日的慌乱,终于被这几个字轻轻按了下去。
松涛院内。
药从夜里熬到午后,苦气浸在帘帐里,连窗纸上透进来的光都像蒙了层灰。
回给曲宁的那封信,是早上送出去的。
那时候孟映淮只醒了很短一阵,张永丰刚替他换过药,血才止住,人还陷在枕间,指尖冷得几乎握不住笔。
司佑原本想代笔,他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无,只将那张信纸压在掌下,几个字几个字地写完,写到最后,墨色浅得几乎要断。
信一封好,司佑便拿去烘干。
孟映淮甚至未再有任何交代,手指从榻边垂下,很快又沉睡过去。
张永丰来试过脉,脸色不大好,只说仍然凶险,殿下底子太弱,今明两日都未必熬得过去。
可外头的急报等不得人。
几处消息一封接一封送进松涛院,都被司佑拦在廊下。
他不敢多扰,只在孟映淮再醒来时,捡最要紧的几件,俯身报给他听。
孟映淮睫羽被冷汗沾湿了些,轻轻覆在眼下。司佑每报几句,便见他眼皮沉下去一瞬,连呼吸都显得断续。
司佑报到宫门封锁,报到桓王府传出的动静,榻上的人都没有出声。
直到司佑道:“顾将军借搜捕之名,在西营频繁走动,已私下见过六七个实权校尉。”
榻上人的唇才微颤了下。
过了许久,他道:“明面上的人……撤了。”
几个字说得很慢,中间断过一息。
司佑低声道:“殿下是要让顾将军继续收入?”
孟映淮没再多说,只道:“让他收。”
药碗递到榻前,孟映淮咽了半口,眉心便蹙起来。
张永丰不敢再催,拿帕子替他擦去唇边溢出的药汁,白帕刚碰上去,便沾出一点极淡的血色。
孟映淮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又朝司佑伸出手。
司佑立刻明白,将笔递过去。
他这回写得更慢。笔尖落在纸上,半晌才拖出一笔。写了几个字,腕骨便压不住似的往下沉。
司佑伸手托住他的手腕,没敢出声。
过了许久,孟映淮才重新睁开眼,又继续往下写。
他便这样醒一阵,写一阵,如此断续。
直至暮色沉尽,第二封信才被司佑从他指下取走,托小厮送去了瑄王府。
之后的几日,曲宁经常收到孟映淮的回信。
每一张都很短。
有时只两三行,有时一两句话,像落笔的人写到一半,便被人催着搁下了。
他说,话本里的玉郎没有走。
那日公主将他赶出去,他在廊下站了一夜。后来雨停了,公主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
又说,城南赵记的桂花酥太甜,药前不要吃。
院里的桃花开了吗?
若开了,便折一枝养在窗边。等我回去,也分我一枝。
再后来一张,纸上只写了半句。
药喝了吗?
还有一张更短,纸上只写了几个字。
玉郎很喜欢公主。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