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瞧就吓了他们一大跳。

    那一群又叫又跳的人立刻也就有样学样了。

    他们不敢下马，离远了探头探脑，嘀嘀咕咕的时候，那边有眼尖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们！

    周围吹拉弹唱一片，好不热闹。

    “贼子——”

    张孝纯也没反应！就只是下令让他来守，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城墙下的士兵看着都一脸的纯良，忙忙碌碌地在石岭关外不远处安营扎寨。他们都穿着道袍，头上不戴头巾，而是扎着木簪。捡柴生火，去河边劈冰取水，这些琐事都井然有序。

    有风吹过，忻州城前乌泱泱一大片撅起来的屁股。

    降肯定是会降的，但也分个先后，他贺权吹吹打打，差点献祭了亲爹妈才换来这泼天的富贵，可不能让耿守忠抢了先！

    王十二郎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同样是心向王师的人，贺权守忻州要交上去一双爹妈，童贯才应了他，可自己守的是比忻州更重要，堪称太原面前最后一道壁垒的石岭关，童贯居然没反应。

    王师越来越近了，可他也越来越不安。

    城里又冲出来一个披麻戴孝的人，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将孝服往下脱，跑到城外这一大群人最前面的位置时，正好将孝服脱了个干净。

    另一个人说，“快看！”

    知州赶紧仰起头，“都统，石岭关守将耿守忠，他与在下一般，都是日夜盼王师的人哪！”

    “一会儿咱们将计就计，”他说，“我们同忻州军先往城里进，你带着老幼，且往后躲一躲，不要叫血溅着！还有！给我带上十余个嗓门洪亮，说你们北方话的亲兵！”

    天色渐亮时，女真人终于发现忻口的营寨被付之一炬。完颜粘罕并不意外，但仍然要求士兵们谨慎些，并且分作两路，一路自忻口南下，一路自忻口西边的山绕行过去，抵达忻州城，完颜娄室仍然是前军指挥，并且派出了几支小股骑兵，跑到忻城所在的山谷里，仔细瞧瞧。

    “石岭关今在谁手？”

    “既如此，”完颜粘罕说，“他怎么不来降？”

    这下女真人就明白了。

    完颜粘罕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身上还散发着纸灰味儿，眉眼却弯得像鱼钩上的蚯蚓的知州。

    不得了！不得了！这一大群人顷刻间像是扎进了一只猫头鹰的鸡群，瞬间就炸了！羽毛乱飞！站在那又是跳又是喊！可女真人什么也没看明白，下意识就想逃走。

    吹的调子还很诡异，没听过！

    女真骑兵就想差了，“他们怎么还在做法啊！”

    最后人群里终于有个机灵鬼冲了出来，冲着女真骑兵的方向扑通一声就是个五体投地！

    “快了！快了！”知州谄媚地应道。

    耿守忠站在城墙上往下看。

    他是个机智的，一见灵应军的虞侯派人送信，立刻便将计就计，拿了两千兵马先换了爹妈回来，再悄悄吩咐耿守思，不要回忻州，跟着灵应军直接去石岭关就是。

    他得小心些，他想。

    若孙翊降了，这功劳得是他贺权的，若孙翊不降，只要耿守思在石岭关，两头堵着他孙翊，功劳照样落在忻州，管教耿守忠眼巴巴看着没办法！

    没有人开口要入关，但他们刚到城下时，耿守忠派人下去询问，他们当中走出来一个少年。

    “在下已派他的兄弟耿守思去石岭关，不出三日，捷报必传！”

    到那时，他们也是大金的天使！他们也逞一逞天使的威风！

    “咱们去禀报都统吧。”一个人说。

    忻州城的城门大开，城门前有一大群人在那，吹吹打打，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恭迎王师——！”

    “马上就好，”他说，“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