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云楼最近看上去并无毒发的征兆,每日高高兴兴出门去,乱七八糟回家来,不知跟崔令宜在外面胡闹些什么,性子被带的越发顽劣了。
裴叙捧着书坐在窗前,看她将从城外河里钓的鱼全部倒进竹溪里,拎着裙角在溪水里踩来踩去,发间都是飘落的竹叶,蹦蹦跳跳像只捣乱的小狸奴。
他想,或许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是她愿意在他面前展现的自己真正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裴叙只觉胸腔热流涌动。
云楼放完鱼,拎着被溪水湿透的裙摆回过头,果然看见她那白璧无瑕的夫君又坐在窗前笑意温润地看她。
“裴叙~”
她朝他挥挥手,拎着裙子兴高采烈地跑过去。
隔着一扇窗,裴叙伸手将她发间的落叶拿下来:“今日去垂钓了?”
她嗯嗯两声,惊奇地从怀中掏出一份熨烫金纹的邀贴:“城中那个太夫人邀我过两日去她城外的私苑赏桂,你看!”
那位太夫人往日倒是会邀些城中女眷赏花吃茶,只是云楼是第一次收到帖子,恐怕是她最近日日与崔令宜厮混一处的缘由。
卖常岳崔氏一个面子罢了,否则那种官宦人家,怎么看得上医馆小户。
裴叙笑了笑:“你想去吗?”
她点头:“想啊,听令宜说那桂苑里种着品类俱全的桂树,我想去看看。”
裴叙笑道:“那便去吧。”
他俯下身亲她红润的唇:“好好玩,到时我去接你。”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折两枝桂花了!到时插在卧寝的瓷瓶里,和裴叙一起赏桂闻香!
云楼这么想着,翌日便有锦绣坊和珍宝阁的伙计送了近来新样式的衣裙首饰过来,说是得了裴公子的吩咐,让她挑最贵的,最好的。
她便挑选一番,下定决心到时一定要认真打扮自己,不给裴叙丢人!
到了这日,崔令宜一早便在裴宅门口等她。那私人桂苑在城郊,两人约好乘一辆马车同去。
崔令宜一见她便眼前一亮,从崔府的朱轮华毂跳下去,拉着她连连赞叹:“这身好看!没见你穿过,是新做的?”
藕粉色的对襟质地丝滑,用银线绣满了缠枝莲,一看用料就不凡。颈间戴了只牡丹纹的金璎珞,鬓簪玉钗,唇红齿白月中聚雪,恍如哪家还未出阁的富家千金,通身气派。
“对呀!新做的!”云楼爬上马车:“不是说那位太夫人是盛京过来的么,我便打扮得隆重些。”
崔令宜内心扭曲地想:美成这样,真是便宜那裴叙了!
马车平稳驶城郊的桂苑,在马车上时云楼听崔令宜提了两句,说那太夫人姓岳,是京城安平侯的姑母。
安平侯的母亲早年过世,他一腔孝心没地儿发泄,就都落在这岳太夫人身上。那桂苑里的桂树,便是安平侯不远万里为姑母移栽而来,供她晚年赏花欣赏。
自己倒是杀过几个京中王侯,好像没有跟这个安平侯有关的。
云楼放下心来,可以毫无心理负担欣赏人家的桂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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