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明白,早在徐其言爆发出对她养尊处优的不满时,他们两个就走到头了。只不过徐其言的母亲确诊了这样来势汹汹的癌症,她无法在此刻提出分手。她无法让自己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于是只好放置。
挂了电话以后,房间里重新静下来。酒店的窗隔音很不错,风声和车声都被挡在外面,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响。文既白把手机放到床边,就那么坐着,眼睛落在地毯一点不显眼的花纹上,脑子里一段段把最近的事情重新理了一遍。
言聿追求她,这件事不是秘密。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从最开始在片场那杯热奶茶附送的“我想追求你”,到医院里那段两人真正逐渐熟悉的探病,再到这段日子在港城先是等在她打工的地方送甜品,又是出现在秦朗组织的聚餐。
实在是潜移默化,润物无声,叫人无措。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但是她明明一开始就拒绝过言聿了,而后来的这么多次接触言聿也好像那次直截了当的告白从未发生过一样,真的像个普通朋友和她交往,她总不能对他说“我知道你一直找我是想要追我,但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这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那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说得难听一点,自己这算既要又要吗?
文既白讨厌这种不清不楚,可此刻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某种两难里。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就把一个角色和项目都拒之门外,那太幼稚,也不现实。更何况这部电影她是真的喜欢,拿到手以后每一天都在认真准备。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也太厚脸皮了。
她怕自己一个没拿准,就让关系变得暧昧。怕别人没怎么样,反倒是自己先心虚起来。
在仔仔细细把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都从头回忆了一遍后,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去医院,是因为愧疚责任,也因为看见言聿那样严重的残疾还因为她被徐其言推伤以后,做不到转头就走。
她在港城和他见面不过十来分钟,也从来都在正常朋友的范围里。
她认真回想了无数遍,确认自己绝对没有给过任何会让人误会的暗示,也没有一边口头拒绝一边又故意去吊着。
这样一想,心里的仓皇失措反而慢慢消解不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文既白坐在床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想明白以后,起身去洗漱。站在镜子前慢慢把头发拆开,浴室的灯很亮,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本来以为天降大饼想安安稳稳拍部戏,结果现在不光徐其言这位男友问题没彻底解决,又多出一个言聿。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本命年犯太岁啊。
文既白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低低苦笑:“行吧,我服了。”
作者有话说:
白:苦笑都小心谨慎,怕老天觉得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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