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哥的那个立刻抱住头,显然早已习惯了这套打骂,很有些应对经验。
却不想身上被人一扯,跟着被带着后退三步,鞭子正打在脚前半寸,避过去了。
两个少年吓得够呛,睁开眼,瞧见身后立着两个人。
秦嵬不需要如何用功夫,只要抬手拉一把,就将要挨打的那个拽了回来。
骑马抽人的那个男人都没看清,还以为是自己没打中,正要再骂,听得领头的不耐烦道:“对个孩子动什么手!快走,赶时间!”
那人哼了声,指了指两个少年,这才赶紧策马赶上。
街上的人群见没出事儿,这才松口气,好心的摊主还嘱咐一句:“快收拾一下走,省得等下那帮挨千刀的又回来了。”
两个少年有惊无险地躲过一劫,对秦嵬和沈云屏低声倒了谢,扭头再看地上已破得不能用的木桶,俩人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哥,”脸上有胎记的弟弟小声道,“咋整啊,没钱赔……”
哥哥喘着气儿,半晌才摇摇头。
为不引人注意,秦嵬和沈云屏此刻已退到一旁。
沈云屏不说话,却也不走,不知在想什么,只看着那两个少年,背在身后的手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
秦嵬低声道:“大的那个病了,身上烫得很。”
“看得出来,”沈云屏不冷不热道,“若非病得反应迟缓,刚才是避得开的,不至于损失了一个木桶,真是越倒霉就越倒霉。”
他说话难听,秦嵬早就知道,但这会儿听到这句,忽然很不是滋味。
一个小时候有过类似经历的人,很难不会觉得这话刺耳。
却见沈云屏打了个响指,那两个少年正蹲着扒拉木桶碎片,试图将这些臭烘烘油腻腻的破木板子拼在一起,闻声看过来。
沈云屏又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两个少年犹豫着慢慢走过来,沈云屏从袖口掏出几块儿碎银。
兄弟俩对视一眼,哥哥弯了腰又道了声谢,才抬起头来:“已受了二位恩惠,我俩是连报答都没有过的人,再不好要别的了。”
秦嵬心里暗叹一声,小声在沈云屏耳边道:“他们这样的穷孩子,穷得就只剩这点儿骨气和脸面了,不会收的。”
话还未说完,瞧见沈云屏拿银子的手不知为何颤了一下。
这一颤快得很,秦嵬几乎以为是眼花,却听沈云屏已从几块儿碎银里捡出一块儿不大不小的,语气与那帮蛮横霸道的贵家子弟一模一样:“死跟面子,哪个重要?”
两个少年脸涨得通红,低头看着脚。
“拿着这点儿花销,赔了木桶,再买上几副药,别死在半道,”沈云屏道,“去打听打听,这镇上十五六年前搬来的人家有那些,有些钱的又有哪些,我跟他是来寻亲的,正发愁找人,看你俩对本地熟识,办得了吗?”
哥哥还有些犹豫,弟弟却已一咬牙,伸手过来:“办得了,办不了也给您办。我俩就是附近村里长大的……”
“你!”哥哥皱起眉。
却被他弟一拳打在后背,本来就发烧,好悬没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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