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人两手交握,双唇紧紧抿起。
眼中却已有点点泪光。
沈云屏低下头去,不忍多看。
“你解毒如此厉害,当时为何不去为公孙老家主诊治?”无影派掌门心有悲戚,不由怪罪起来。
毒郎中苦笑道:“因为我在前往公孙世家的路上,忽然被围追堵截,几乎死在杀手剑下,用了闭气的药钻入路过出丧队伍的棺材里,才算躲过一劫。”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也不需要他再多说。
毒郎中一旦赶往公孙世家救活公孙裕,那他必定道出事情原委,就不会再有后边枫山被灭的惨剧。
如此缜密的安排,如此精心的布置,如此玩弄人心和人性的手段,都在当年促成了血流成河的结果。
众人一时无言,有几人甚至跌坐在椅子上,失神悲戚。
段贺年看着洪指头,好似恨不能将此人当即斩杀,猛然疾走几步,不等秦嵬阻拦,忽然脚下一软,竟踉跄着险些晕倒,被段若锋急忙扶住。
“你恨正盟、老池入骨,也就罢了,为何要挑起如此大的争端,陷我等于不义,做了这十数年的蠢货?”段贺年捂着胸口,既悲且怒地冲洪指头吼道。
洪指头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为何不说!”公孙明恨不能冲过去给他几拳。
秦嵬平淡道:“因为说了一定会死,不说却还能拖着活命。”
“洪堂主是再想活命不过的人了,他这一生都在要别人的命,却也知道活着有多重要。”沈云屏叠着手帕,微笑道,“但你们可要想一想,如今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这句“你们”令在场之人均是一震。
沈云屏幽幽道:“如果证人只有一个,那这一个人就绝对不能死,但如果有两个知情的人,各位要如何料理?”
雷夫人看着他,眼神骤然变深。
公孙明傻傻道:“自然是都抓起来,一道询问——”
“错,”沈云屏柔声道,“是要分开来,告诉这两个人,谁先说清楚,谁就能活命。我的时间一向很宝贵,谁为我节省时间,我八方楼就保谁平安到底。”
他的语调温和婉转,说得话却狠戾阴冷。
但偏偏这话自他口中说出,才最可信不过。
坏的靠不住,好的也靠不住,只有似八方楼这样好坏均有的,才两头都没有办法。
沈云屏这话已是作保,而众人已不需猜测,就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
见好似只剩半口气儿吊着的佟铁银忽然像来了精神,猛然挣扎着爬起,撕心裂肺地吼道:“我有最可靠的消息,我说!”
当年野猪林事发时,佟铁银尚且年轻,止风堡内参与事情始末的只有佟金玉,他绝非当年参与者。
可也因佟金玉死得蹊跷,他自己罪责难逃,且与“章宽”勾结,所以一定知道许多内情。
“我哥死前曾——嘎!”
风。
一道夹杂着血的风。
这风竟在正堂内刮起,聚在洪指头的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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