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贺年看着沈云屏的背影,半晌,长叹一声:“想来沈楼主现在也无心过问其他,洪指头那边,咱们先去问个清楚。如今,”他苦笑道,“他总要说出第二鞭的下落了吧?”
“将东西拿好,现在便去地牢。”雷夫人低声嘱咐齐小甲,再看一眼自己儿子,哭得好似猪头,不由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声道,“人是死是活都尚未可知,你这蠢蛋,号得什么丧?”
公孙明一愣,随即从自家阿娘口中品出几分古怪,犹豫再三,终究没在此刻问出口。
只与齐小甲一道将东西抱好。
再看那边,段若锋已虚扶着段贺年,父子二人小声交谈着,率先走出门去。
正堂内人马自沉痛中回神,陆续与段贺年等人一道离开。
裘得索拖着瘸腿,刻意落在最后,低着头走不过数步,就感觉身边多出一道人影。
“你看到了没?”裘得索低声问。
江判道:“我并非瞎子。”
“他简直没有半点长进!”裘得索叹道。
江判木木道:“当年方姨的巴掌离他后背还有二里地,他就能扯着喉咙哭起来,瞎子与他打架,拳头还没落下,他就已开始骂人……”
二人嘴上虽这么说,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眉头也始终皱着。
只等到了岔路口,二人才对视一眼,分开行事。
江判身形微动,重新混到陆霞身边,只等借着啸山帮的势,以便等下一同进入地牢。
裘得索则拖着瘸腿奔去东跨院,他这身份本就不好跟着过去,索性不去,也省得招眼。
他脚下隐隐踩着轻功,走得飞快。
东跨院门前百灵鸟见是他来,也不拦着,裘得索一路进门,好似卤蛋一般滚至沈云屏房前,一推门,张口便道:“你别急。”
却见沈云屏正坐在椅子上擦手。
他仍是那副微笑着的模样,哪有什么心神不稳?
见到裘得索,也并不惊讶,只指着桌上叠得整齐的信让他看。
裘得索狐疑着将信看了三遍,说出进屋之后的第二句话:“我宰了他!”
“何必着急?”沈云屏微笑道,“待他回来,你我有的是时间活剐。”
裘得索看着他的笑脸,骤然打了个哆嗦。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宰了秦嵬泄愤,但却觉得谢翎真会将熊瞎子当猪崽一般活活片下肉来!
沈云屏将他拉着坐下:“我想现在,正堂内的人应当已朝地牢而去了。”
“不错,”裘得索见他神情平静,那火气好似并不存在,只好道,“磨盘已跟着过去,我不便跟着,就来你这里。你何不亲自过去?”
沈云屏苦涩又多情道:“因为我的‘心肝儿’生死不明,我用情至深,正痛不欲生。”
裘得索搓了搓耳朵,又揉了揉眼睛:“你的什么?”
沈云屏并不接话,只忧愁道:“一个心碎的人,还有什么心情去关心其他事情?”
裘得索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沈云屏又问:“我若心神恍惚,楼里的事情又要如何安排?”
裘得索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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