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橙压低了嗓，“说来话长。”

    语气明明不重，却让人感到十足的压迫气息。

    挂了电话，和橙捏紧手机，车窗外山影黑压压，一束路灯劈开夜色。

    和橙哑口无言，面对事实无法反驳，只好说，“你不能这样，以后不能这样。”

    宗勖白没应话，他摘下眼镜，低头缓慢擦拭镜片，侧脸轮廓融在橘黄光线里，却并无半分温软柔和的气息，反倒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清寂，眉眼沉敛深沉。

    接通后，那边的卢琪松了口大气，背景音有点吵杂：“你怎么不回消息啊，还以为你手机被偷了呢，你现在在哪呀？还有多久到？”

    一路沉默，柏油盘山路，树荫重重，回到山顶别墅，周启云把车停好。

    忍不住又焦急地说，“可是，这不是你派人监视我的理由！你还跟我说只要我不是不联系你，你就不会监视我。”

    刚才摁宗德明脑袋时，她不觉得哪疼，这会动了动肩，右肩连着后背那一块疼得要命，司机速度太猛，把她甩得嘭嘭嘭。

    他抬眼，乌眸里的温柔褪去了，眼瞳里有光，光是空的，薄凉月色般黏在她的脸，“你以后不能这样。”

    知道他不可能放她去找卢琪，便给卢琪发微信表明遇见了宗勖白，让她自己看烟花注意安全。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已经没心思看烟花，但想到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更加不想和他独处，拧眉柔声拒绝：“我同卢琪约好了的。我们要一起去星光大道看烟花。”

    一句话也把和橙敲醒，她捏着衣角，肩膀沉下来，心口酸涩，是啊，当初是她走投无路，主动去找他。

    “下次。现在你需要回去休息。”

    归根结底，是她撒谎引起。

    手机屏幕倒映出她微拧的五官，她肩膀往下塌，她骗人确实不对，但他吓唬她、跟踪她、玩弄她更不对！心里对他受了皮肉伤的愧疚不安瞬间云消云散。

    卢琪很快发了三个感叹号，我的天，怎么遇上的？你怎么解释的？

    漫不经心地一字一句吐出来，“当初是你来半山找我，同我拍拖却总想着躲我。”

    宗勖白语调平静地命令，“我们回半山，同你室友说一声。”

    铃声突兀地响起，她紧绷的神经顿时断弦。

    “那就见面再说，快点快点，好多人，好拥挤，我的天，我从来没挤过那么多人！我都怀疑我待会找不到你。”

    “我不后悔派人跟住你，这次保护了你，不是么？”

    和橙有些无法呼吸，扭头倔强地指责，“我哪里自由了？你派人监视我，跟踪我，你掌握我的一举一动。”

    宗勖白的声音继续低磁响起，“和橙，你想要自由，我愿意给你。现在，躲猫猫游戏结束。”

    她力竭了。

    说到后面一句，他幽深的眸色在橘黄光影里有点黯，里面的灯火毫无灵魂。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客厅，何妈最是了解宗勖白，从他的面部神情大概能知道他的心情如何，同和橙打了招呼，正要遣散客厅里的菲佣，宗勖白已经牵着和橙上了旋转楼梯，一边吩咐：“何妈，上来。”

    宗勖白目光沉沉锁着她委屈的脸，轻描淡写，“你撒谎在先，我没办法，和橙，你宁愿骗我，也不愿试着接受我。”

    她拧紧秀眉，左肩轻轻靠着车门。

    她阖目，睫羽像被雨水淋湿的蝴蝶，心里那点反叛的焰火一点点熄灭，归于沉寂，不再反抗和追究。

    和橙也知道自己撒谎有错，不免有些心虚和没底气。

    清晰地把和橙那句话还回给她。

    他总是这样，不轻不重就能令人后颈生凉。

    怎么解释？他甚至不需要解释，温柔不计较，表现十分大度。

    和橙垂眸，轻咬内唇肉，互相绞着手指，对于他的强势感到无力，这几天彻头彻尾被他玩弄在股掌，这哪里像谈恋爱？

    “你要明白，我们是情侣，你不可能躲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