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他们却一无所知，即便这场谈话就发生在他们的身旁……北地的风声更加响亮了。

    &esp;&esp;杜尔米决定开诚布公一些：“在我真正点亮【遮兰】的名号的时刻，我必须确信……伊斯，你不会添乱。”

    &esp;&esp;添乱。伊斯似乎是在品读这个词。然后他又一次笑了。

    &esp;&esp;但他的话语的真正落脚点并非在他自己身上，他只是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带着一种兴致勃勃的心满意足的——得到了答案的回味。

    &esp;&esp;他说：“【遮兰】。你最终决定让【遮兰】佩戴冠冕，而非【白日梦】。”

    &esp;&esp;这个话题不知为何让他谈兴十足，他滔滔不绝地说：“这是一个绝对会让外人感到惊讶的选择，因为这样一来，你几乎等同于放弃了【白日梦】的力量，而彻底地投身【遮兰】。

    &esp;&esp;“你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你不是更加熟悉【白日梦】的力量吗？而【遮兰】——就像是一场骗局，一个光鲜亮丽冠冕堂皇但结局未必有那么圆满的、由一位野心家所描绘的图景。

    &esp;&esp;“而且你明明也知道，【白日梦】才是最保险的力量，可是你却要用【白日梦】来促成【遮兰】的诞生吗？你要知道，一旦【白日梦】的力量彻底燃烧殆尽，那么【遮兰】也会完蛋的。

    &esp;&esp;“难道你指望人们能够源源不绝地诞生【白日梦】的相关层域吗？我知道他们确实一直会幻想、会心怀希望，但如果是最绝望的绝望，那他们可能也就放弃了【白日梦】……

    &esp;&esp;“在那种时候，【遮兰】又算得了什么呢？你选择【遮兰】，真的不是一次疯狂的赌博吗？”

    &esp;&esp;说到这里，伊斯停了下来。那双像人也非人的眼睛，正探究一般地看着杜尔米。

    &esp;&esp;而杜尔米不合时宜地想到，原来落雪也有声音。

    &esp;&esp;他大概只是走神了那么一秒钟，就回答：“不，你完完全全理解错了。【遮兰】从未向我呈现光鲜亮丽的图景。”

    &esp;&esp;“哦？”

    &esp;&esp;“我起初遇到遮兰的时候，祂就已经是一个葬送在光阴之中、彻底坍塌的破灭的王朝了。”

    &esp;&esp;那才是最初的遮兰王朝给他留下的印象。杜尔米曾经无比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位帝皇能葬送这样一番伟业，甚至目送这样辉煌的国度沉沦在消亡的死寂之中……

    &esp;&esp;哈，原来就是他自己啊。

    &esp;&esp;这个结局显然是失败的、无能的、落魄的，甚至令人心生悲悯的。

    &esp;&esp;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遮兰】也从来不是一个王朝。安德烈·法涅斯最后一次建立法涅斯王朝的时候，他究竟在想什么？他究竟是为了这个国度本身，还是为了……这个国度定格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