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船缓缓离岸。

    &esp;&esp;潭上的风比岸上凉些，却不冷，吹在脸上刚刚好。帷帐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透过纱幕看去，岸上的亭台楼阁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水汽里，像是隔了一层梦。

    &esp;&esp;柳韫靠在舱壁上，看着那些枯荷从船边缓缓掠过。

    &esp;&esp;裴昱容将她揽着，让她靠着自己。

    &esp;&esp;船继续往前，水波轻轻荡开。绕过一片枯荷，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esp;&esp;前方水面上，不知何时停着几艘小小的采莲船。

    &esp;&esp;那些船比他们的画舫小得多，船身窄窄的，每艘船上只站着一人，手里都拿着长长的竹篙。

    &esp;&esp;柳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些小船忽然动了起来。

    &esp;&esp;竹篙点水，小船轻盈地滑开，在水面上画出流畅的弧线。

    &esp;&esp;几艘船交错穿行，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船尾划出的水痕交织成繁复的图案，像是谁在水面上习字。

    &esp;&esp;柳韫直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

    &esp;&esp;那些小船越行越快，船上的年轻人身姿矫健，竹篙在他们手里仿佛有了生命，点水、撑船、转身，一气呵成。

    &esp;&esp;有一艘船忽然加速，从另外两艘船中间穿过去，险些要撞上，却在最后一刻堪堪错开，船身几乎是贴着过去的。

    &esp;&esp;柳韫下意识轻呼了一声。

    &esp;&esp;裴昱容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起。

    &esp;&esp;“这是南边水乡传进来的把式，”他道，“叫‘竞舟’。不是赛快，是赛巧。那边几艘船，都是朕让人从江南寻来的好手。”

    &esp;&esp;柳韫听着，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些船。

    &esp;&esp;说话间，那几艘小船又变了阵型。三艘船并排前行，船上的年轻人同时举起竹篙，向水面用力一拍，水花四溅，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紧接着，那三艘船忽然同时转向，绕出一个大大的圆，将后面两艘船圈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