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谁知退到柳韫身侧时，他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一点，飞快地往她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esp;&esp;动作极快，快得像是根本没发生过。

    &esp;&esp;柳韫愣了一下，那内侍已经转身快步走远了。

    &esp;&esp;她的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掌心触到一个薄薄的东西。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esp;&esp;柳韫捏紧手心，跟着往前走。

    &esp;&esp;走了十几步，确认四下无人，她才借着袖子的遮掩，低头看了一眼。

    &esp;&esp;是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笺，搓成细细的卷儿。她展开来，匆匆扫过。

    &esp;&esp;纸上只有一句话：

    &esp;&esp;“今夜亥初——”然后是一个隐蔽的地址。

    &esp;&esp;那字迹她太熟悉了。

    &esp;&esp;一笔一划，清隽端正，是他在范阳时教她练字的褚体。

    &esp;&esp;中正里藏着锋芒，温润中透着凌厉。

    &esp;&esp;就像他这个人，平日里对谁都是和气的模样，可一旦上了马，提了刀，便是另一副样子。

    &esp;&esp;如今这字迹就在她掌心，像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esp;&esp;是他。

    &esp;&esp;阿郎。

    &esp;&esp;他要见她。

    &esp;&esp;就在今夜亥初。

    &esp;&esp;柳韫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心跳得太快，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把那张纸笺重新折好，紧紧攥在掌心。

    &esp;&esp;她抬眼，下意识看向白蔹。

    &esp;&esp;白蔹似乎也有些警惕那张纸条——她看见了，她猜到了什么。

    &esp;&esp;柳韫的喉咙紧了紧。

    &esp;&esp;她声音压得极低：“白蔹……”

    &esp;&esp;白蔹垂下眼，没有应声。

    &esp;&esp;柳韫往前走了两步，袖中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软绵绵的：“陛下今夜不在的。”

    &esp;&esp;户部的秋粮账册出了大纰漏，河南道那边递了急奏，说是各州县的仓储对不上，恐有贪墨。

    &esp;&esp;几位尚书下午就进了政事堂，裴昱容晚膳都没用，一直在那边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