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若是没有这个孩子该多好。

    &esp;&esp;他是不该来的。

    &esp;&esp;是在她不情愿的时候来的，是那个人强加给她的。

    &esp;&esp;他在肚子里一日，就提醒着她一日的屈辱，提醒着她与那个人的纠缠有多深，提醒着她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她曾偷偷盼过他留不住。

    &esp;&esp;那种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可他就是在那儿，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时不时扎得她生疼。

    &esp;&esp;他偏偏留住了。

    &esp;&esp;他就躺在她枕侧，这么小，这么软，这么毫无防备地蜷在她身边。

    &esp;&esp;他不知道她曾经怎么想过他，不知道那些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esp;&esp;他只是本能地朝她凑过来，寻着她的气息，想要靠近她。

    &esp;&esp;柳韫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esp;&esp;她想起方才那漫长的煎熬，力气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走，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

    &esp;&esp;可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出来了，一声啼哭划破了所有的黑暗。

    &esp;&esp;那不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

    &esp;&esp;可他也是她的。

    &esp;&esp;是她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才换来的。

    &esp;&esp;不管她愿不愿意，或是曾经怎么想过，从他从她身体里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再难割舍。

    &esp;&esp;裴昱容在一旁看着，问：“要不要抱起来给你看看？朕托着，你好好瞧瞧。”

    &esp;&esp;他说着，已经伸出手，准备去接那襁褓。

    &esp;&esp;柳韫却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不必了，”她的声音还虚着，“让他睡罢。不折腾了。”主要是她没力气折腾。

    &esp;&esp;裴昱容虽也没觉得多折腾，但还是收回了手。

    &esp;&esp;“也好，让他睡。”

    &esp;&esp;裴昱容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孩子身上，道：“你好好养着。养好了，往后日日都能看着他。”

    &esp;&esp;柳韫没有接话。

    &esp;&esp;裴昱容道：“韫儿，你此次生了皇子，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告诉朕，朕都可以满足你。”

    &esp;&esp;柳韫目光微动，看向他。他正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esp;&esp;要什么……

    &esp;&esp;她安静许久，方哑哑开口：“妾身听说，古来帝王，每逢天降祥瑞、或逢国有大典，有时会……大赦天下。

    &esp;&esp;“陛下有了皇子，这样的喜事，虽是家事，却也是国事。若陛下能因此施恩天下，想必万民都会感念陛下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