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贺凌风看不上她，谁都知道。

    &esp;&esp;因此这段话纵然说得很客观，一点也不像告状，可联想的空间却有很多。

    &esp;&esp;她偶尔也有点报复心。

    &esp;&esp;“以后不会再发生，我跟老师道过歉了。”季婕抬起头，认真地说，“课程作业也记下来了，我会做好的。”

    &esp;&esp;霍桢延不言不语地打量，像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

    &esp;&esp;霍锦阁的婚姻四度开花，消息传进家里，贺凌风找他闹过一回。对后妈是谁并不关心，只对这个捎带着的继妹非常不满。

    &esp;&esp;霍桢延也不可避免地了解到一些。

    &esp;&esp;然而亲眼所见，大相径庭。

    &esp;&esp;她是早熟的。

    &esp;&esp;很容易看得出来。不是长相或穿着打扮，而是那双心气早早被磨平的眼睛。淡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esp;&esp;该解释解释，该道歉道歉，该低头低头。不自恃身份，也没有一点傲气。

    &esp;&esp;依旧像是下属汇报，兢兢业业到心酸。

    &esp;&esp;这样的孩子，让人很难再苛责她什么。

    &esp;&esp;“你需要记住教训。”霍桢延说，“旷课一次，扣一周的零花钱，再旷就扣下一周的，叠加到这一年扣完为止。我们家一直都是这样，你也不例外。”

    &esp;&esp;季婕愣住了。

    &esp;&esp;霍桢延在给她立规矩。而她只听到那无比动听的三个字——

    &esp;&esp;“零花钱。”她唯唯诺诺地问，“一般是什么时候发呢？”

    &esp;&esp;“一般是周四。”霍桢延顿了顿，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是问这个，“你急需用钱？”

    &esp;&esp;“也没有特别急……”

    &esp;&esp;她嘴上否认，却用忽闪的眼神暗示起来，欲言又止地瞥他一眼，立刻低下头。

    &esp;&esp;仿佛对钱的欲望和青春期的自尊心在打架。

    &esp;&esp;奔三的人了在这里装少女，多少还是有点羞耻的，无意间使得她当下纠结的情态格外真实。

    &esp;&esp;然而更真实的是，在财务危机面前，一切羞耻统统都不算什么！

    &esp;&esp;从睁开眼睛的那天起，段飞红就没给过她零花钱。她不知道母女俩原本是怎么个章程，怕露馅也不好开口要。

    &esp;&esp;学校里她选修了游泳课，比起马术击剑抡杆打球，已经是体育里最平易近人的一种。

    &esp;&esp;再不买泳衣泳镜，后天课上她就要当野人裸泳。

    &esp;&esp;“知道了。”霍桢延说。

    &esp;&esp;“好的。”她又立刻抬头，“那大概什么时候转给我呢？”

    &esp;&esp;“……”看来是真的很急用。

    &esp;&esp;霍桢延没来由地想笑，拿起手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