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灵睡得很沉,剩下的事她什么都不用管。
两人安顿好她,确认她已经熟睡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门,沈卞清往卧室外走,手搭上门把时侧过头冲沈漾瞥了一眼。
对方没什么好脸色,但这么长时间下来早已谙熟他言下之意,冷着脸套了件衣服,跟着出了门。
卧室门被轻轻合上,两人一前一后隔了好几步的距离,两看相厌似的,一直走到离卧室够远的露台才停下脚步。
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动。
沈卞清转过身,开门见山:“蓬灵很敏感的,如果我们两个自己解决不了,一定会困扰到她。”
沈漾靠在墙上,后脑抵着冰凉的瓷砖,没什么反应地看着他,月光从侧面切过来,在他眉骨下方落了一小片阴影。
“她假死前把同样的消息发给了我们俩,那就是一样的。”沈卞清声线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推敲过的事实,“她后来没有及时找我们,在这里当鸵鸟,是因为有解决不掉的事,于是过一天算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落定在沈漾脸上:“你说,她心里还有什么解决不掉的事?”
沈漾支着腿,一动不动地看他,手指插在裤袋里,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大腿外侧。
沈卞清在椰子精那个笨蛋面前倒是一副光风霁月的绅士样子,可在别人面前完全懒得装,明明是他主动来找人谈,语气却带着冷嘲的锋利。
沈卞清旧事重提道:“你那天发疯动手让她看见,还跟她发脾气,你觉得自己很能耐?”
“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手下去通风报信,还有脸说我?”沈漾更是一点就炸,冷笑顶回去,声线压得低而沉,“我还没跟你算账,就是因为她连夜跑出来,鹭启那个贱种才会发现她,才有后面那一串乱七八糟的事,我跟她分开一年,这账你撇不掉。”
他说到后面嗓音已经带上了戾气,眼底暗沉沉一片。
沈卞清却没跟他争论这个问题,他的睫毛轻微地抖了一下,声线骤然落下去:“她有任何意外,我当然都难辞其咎。”
这句话一出,沈漾很快也不说话了,他抿了下唇,偏过脸去,下颌线绷得死紧。
蓬灵被欺负,永远都该是他的问题才对。
他又想起这一年里反复回忆起的那句“我再也不会见你了”,谁知道后面一年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无数个噩梦里他都在后悔,是他的错,全是他把她推开的那一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露台上的风安静地吹着,小镇的灯火很暗,明灭不定,映在沉默的夜里。
好半天,沈漾才开天:“在屠场的时候,她差点被畸变种……”
他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那些场景刻入了他的骨血里,他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她当时奋不顾身冲过来的样子,生死一线时他也几乎死了一次,那时候他就想通了,其实一切都不重要,她好好活着,在他身边,在他一眼看得见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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