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查案？”顾瑶姬生涩的重复这两个字。

    &esp;&esp;“查案。”陆承明知道顾瑶姬也快活不下去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被害到家破人亡、失去了一切后，自己找根绳就吊了。他不能让顾瑶姬死，这是李千姿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他要让顾瑶姬好好的活下去，他要让顾瑶姬亲手撕开她的敌人，只有这样，顾瑶姬才能破了心魔。

    &esp;&esp;陆承明看着她，说：“把你身上的案子查明白，把你娘的死因查明白，我才有脸下去见你娘。”

    &esp;&esp;顾瑶姬同棺材外爬出来。

    &esp;&esp;出来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娘。

    &esp;&esp;娘还在棺材里躺着，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顾瑶姬多看了两眼，便听见陆承明道：“明日再来看你娘，你娘现下要歇了。”

    &esp;&esp;陆承明有点奇怪，他好像是知道李千姿死了，可是他句句里又给人一种李千姿没死、只是睡着了的感觉，好像只要他不说“李千姿死了”，那李千姿就真的只是在睡觉而已。

    &esp;&esp;也不知道他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

    &esp;&esp;但顾瑶姬也没有去纠正陆承明的这一点奇怪之处，因为她也舍不得她的母亲，她也希望她的母亲只是睡着了。

    &esp;&esp;两个不敢接受现实的懦弱者互相欺骗，似乎只要多一个人认同，这场谎言就能更长一些。

    &esp;&esp;顾瑶姬缓缓点头，随后下了棺材，跟着陆承明的身后往外，一同走出了厢房。

    &esp;&esp;厢房之外正是深夜。

    &esp;&esp;月明星稀，耶律长渊穿着一身红色飞鹤服，抱着胳膊等在门外。

    &esp;&esp;——

    &esp;&esp;他们俩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耶律长渊先看了一眼陆承明，后看了一眼顾瑶姬。

    &esp;&esp;他们二人一同形同枯朽、浑浑噩噩。

    &esp;&esp;方才顾瑶姬瞧陆承明的时候觉得陆承明跟鬼一样，但现在耶律长渊瞧顾瑶姬，也觉得这姑娘跟鬼一样。

    &esp;&esp;她面庞被冰贴了太久，皮肉都冻的青紫，人却像是没知觉一样、双目混沌的跟在陆承明身后，瞧着那模样不像是人，反而像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活尸。

    &esp;&esp;不知道的瞧他们俩一眼，说不定以为谁家祖坟诈尸了。

    &esp;&esp;出来之后，陆承明扫了一眼耶律长渊，道：“将萧郡守请走，再去将桌案上放着的令牌去查清楚——今夜准备提审顾柔儿、赵芝兰、顾了之母子三人。”

    &esp;&esp;之前顾瑶姬交给陆承明一块令牌，说是从刺客身上强来的，当时陆承明心如死灰，没有去拿，现下才吩咐给耶律长渊。

    &esp;&esp;耶律长渊低声应是。

    &esp;&esp;“大人。”耶律长渊的目光从顾瑶姬的身上收回来，破天荒地多了句话：“提审之前，沐浴更衣、吃点东西，先歇歇吧。”

    &esp;&esp;不然耶律长渊真怕他们俩死路上。

    &esp;&esp;听闻耶律长渊的话，陆承明转头看了一眼顾瑶姬，随后缓缓点头，道：“你收拾一下，瞧你这样子，你娘该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