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痛。
这些痛觉不足以唤回意识。
男人朝手臂戳刺的力道又变重了几分,直到胳膊出现了几十处血点,才阴着脸,脚步虚浮地又去找车钥匙。
从二楼下到一楼的过程中。
他险些跌倒了好几次。
车钥匙就放在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过去,发现钥匙已经不见,不禁狼狈失笑。
他的宝宝长进了。
逃跑之前,知道将他的后路斩断,就连他的手机,都被她拿走了。
等将她抓回来后。
他一定会好好地夸奖夸奖她。
原弈迟知道半山腰另一边的别墅一定没有任何人在,刚才的品酒会,从老板到客人再到侍酒师,全都是被雇来的演员。
只等给他下完药,就会离开。
小骗子。
竟然敢这么摆弄他。
这背后一定有她那个姐姐在帮忙。
如果她用顾俪卿的手机,和她交流,他是很难发现的。
万幸顾意浓没有将别墅大门锁死。
通往山底的道路也有照引灯。
为了保持清醒,从石阶往下走时,每走几步,原弈迟就会用针管狠狠地戳向自己的手臂或肘部。
但晕睡药的效力时断时续。
在左脚即将落在下一阶石阶时,大脑又一次掠过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意识也陷入大片空白。
他踩了空,整个人从第五个石阶跌落,脊柱骨和尾椎骨传来剧痛,所幸没有摔断,他完全没去顾及伤势,竟然很快就爬了起来。
虽然行动的速度受到限制,但并不影响他踉跄地继续往山下走。
被下了那种药,还能清醒过来,好像是不合情理的,超现实的。
但只有原弈迟清楚。
自己虽然被下了药,却因为顾意浓的又一次逃跑,整个大脑已经陷入了近乎癫狂的状态。
所有掌管的中枢的神经都在绞痛,痉挛,濒临歇斯底里。
他在牛津读的专业是ppe,需要修哲学,那几年将很多哲学书籍当消遣读物看了个遍,有门课程要研究的对象就是写过《疯癫与文明》的福柯。
福柯曾写下如下的文字:当疯癫发展到野兽般的狂暴时,它能使人免受疾病的伤害,赋予人某种免疫力,就像大自然预先赋予野兽某种免疫力一样。
正是这种兽性的癫狂支撑着他对抗药效,并从半山爬下,找到最近的酒店,在工作人员震惊的目光中,艰难地走向前台。
“先生,您怎么了?”
值夜班的工作人员见男人短发凌乱,仅穿着浴袍和内裤,脸色阴沉可怖,脚步也很虚浮,仿佛随时都能摔倒,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隔着一段距离。
都能体会到男人身上流露出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癫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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