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得了,临江府的书院每年都出不少进士,状元便更不必说了,南朝这几大书院来回轮换,这不妥妥的半边身子迈向了进士路。
“真的好出息啊。”脚夫赞不绝口。
哪怕翠辛贞这几个月见过不少,还是会对这种恭维有些应接不暇,因旁人过度的夸赞而涨红脸。
好在她前阵子时常在心里琢磨怎么回话,早就有一套回人的言辞,这会儿能和脚夫谦虚攀谈。
这些忙完,两人还要继续赶路去临安府。
坐上马车那刹,翠辛贞心里忽然涌出诸多不舍,在马车走时,她没忍住撩着帘往外看。
“嫂嫂,是在舍不得吗?”
少年从身后探身而来,与她齐看外面渐行渐远的群山乡路。
云水乡如其名,有水乡之温柔,山连着山,蜿蜒而委婉,薄薄的一层雾笼在山腰间,极有寒峭的潮意。
拥玉京看了一眼便移目,转而落在寡嫂细弯的黛眉间,再一寸寸地仔细看着她望景而愁。
出远门的寡嫂实在可爱。
穿上崭新麻裙,一根红绳将满头乌发缠成长辫披在身后,再在颈间插上一支木簪,完整地露出整张风韵脸庞,比云水乡都要温柔娴静。
为了在路上方便,翠辛贞特意将头发编成辫子,又不舍得不戴亡夫送的木簪,便如此挽发,也没留意身边的少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她满眼都是越来越远的路,轻叹。
到底是住了很多年,怎么可能舍得?
自从当年小叔子抢来地契,云水乡在她心中便已经是家了。
不过此行去临安府,等他一切稳定或是娶妻生子后,她日后还会回云水乡的,这份不舍便在她心中淡去了。
“没事。”翠辛贞轻柔摇头。
拥玉京也与她一起轻笑,只是身子有些软地靠在马车壁上,乌眉蹙得很轻。
翠辛贞看着他大半身子都靠在身边,当他又在晕马车,忙从包裹中翻出几块陈皮给他。
“来玉哥儿含在嘴里。”
因为记挂小叔子自幼乘车会不适,翠辛贞每次都会带陈皮。
其实拥玉京早就不晕马车了,可每次都会听她的话。
他低头,从她手里咬住陈皮。
翠辛贞没想到他直接就手吃,见此一怔。
少年抬起恬然眉眼,弯着眼尾浅笑:“多谢嫂嫂。”
翠辛贞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他头微倾,秀眸含惑。
翠辛贞解释道:“想起玉哥儿几年前了。”
她说有一年用做的白皂洗手,他也是这样埋头来的。
不过那时他矮矮小小的,像只小狗儿。
还说感觉分明就是昨日发生的事,只是眨眼他的脸便长成这样了。
话中不乏称赞和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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