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也知道她看得了一时，也看不住晚上，晚上她没有理由再留在烟厂。

    孙文胜唯唯诺诺地应声，发动车子，张燕不设防险些被带倒，抽回手，踉跄了好几步狼狈地坐在地上。

    外求不如内索。

    “厂子不是要发工资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想不开？”

    生意人最信这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朱超叫孙文胜赶紧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今晚在会计室门口轮班，一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思绪被打断，许久摇了摇头，当务之急是先阻止盗窃案的发生，等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她再帮忙找一找赵德柱。

    “疯婆娘，你嘴巴注意点，小心我告你！”

    朱超又骂了一句脏话，注意到许久还在，深吸口气，声音放缓了许多：“老赵是厂子里的老员工，虽然被裁了，但这么多年的交情在，他失踪了我也着急。”

    “好的，朱总。”

    朱超不甚在意地摆手：“都是自家人，外道啥，有啥不能说的。”

    “我懂一点面相。”

    没想到赵雷的爸爸赵德柱竟然是烟厂被裁的员工。

    朱超脸色一变，立刻拉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哗啦啦地拨弄出其中一把，拍拍胸口：“吓死我了，钥匙还在呢。”

    张燕捂了嚎风地叫，手掌用力地拍着车窗户：“朱超，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小心半夜鬼敲门！”

    孙文胜应下来，多了许久一眼，放下手头的活出去安排了。

    孙文胜整理资料的手一顿，狐疑地看向许久。

    驾驶座传来一声轻咳，孙文胜把车窗往下摇了些：“不好意思，我嗓子有点不舒服。”

    上一世的她，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直到毕业班上的同学名字没认全，脸也没记住。

    到了大饭店，朱超把孙文胜指挥的团团转，最后，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又被朱超招呼去结账。

    朱超显然不信：“咋可能？我的钱都存在银行呢，谁能给我偷了去？”

    “赵德柱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见许久没有反应，朱超眼皮子跳了跳，生怕她在校报上乱写：“大侄女，你是不知道，现在厂子经济不好，裁员也是没办法，生意好，谁不想留下一起打拼的兄弟们。”

    “那能想开吗？一把年纪了，也没别的本事，从厂子出去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活，我现在啊，就怕他找哪个犄角旮旯死咯。”

    许久多多少少有点看不惯朱超的行事作风，有些恶毒的想他活该丢钱，让人丢烂菜叶子臭鞋垫子。

    和那些叫嚷着想要帮忙找人的同学相比，她的确略显冷血无情了些。

    回到办公室，许久把目光落在肥的流油的朱超身上：“朱叔叔，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朱叔叔，我看你最近有点破财之相。”

    朱超不自觉地回道：“上周五，那天老赵来找我，想多点补偿，我看他为厂子付出了这些年，多给他五千，谁知道他咋还想不开，家都不回了。”

    孙文胜看起来胃不太舒服，捂着肚子出去了。

    “朱叔叔，我建议你今晚找人把守会计室，以防万一。”

    许久蹙眉，班上的同学也这样说过，怀疑赵德柱接受不了裁员事实自杀，但按照朱超的说法，赵德柱已经和厂子谈妥补偿条件，又有什么理由想不开呢？

    朱超啧了一声：“赶紧吃药，我这几天应酬多，别把我传染了。”

    要不是为了无辜的工人，谁想管他。

    朱超气急，抬脚踹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愣着干啥，开车！”

    许久视线落在卡在车窗上的传单，是寻人启事，上面印有失踪者的照片，和同学赵雷有七八分相似，张燕竟然是赵雷的妈妈。

    张燕的手卡在车玻璃和车窗框之间，叫着：“德柱是来找你理论后失踪的，你敢说不是你对他做了啥？”

    许久故作停顿，仔细盯着朱超的脸看，朱超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大侄女，你看出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