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墩子足有三四百斤,没有一处可以拎的地方,几个人生拉硬挪,把麻绳塞到了水泥堆下边,捆紧,四个人合力抬了起来。
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不成想水泥墩子竟比门还宽,根本抬不出去。
小刘肩膀被大木棍压得疼,冒出一句:“这玩意儿是咋搬进去来的?”
郑哥翻了个白眼:“动动脑子。”
几个人又把水泥墩子放下来,锤子斧头齐上阵,“叮叮当当”敲了好半天,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
大家纷纷跑到门口,超里头张望,见屋子里有这么大的一个水泥墩子,好奇不已。
“老余家这是干啥,整这么大个玩意儿放家里?”
“他家这是出啥事了,家里咋一个人都没有?”
老赵和小张引着大家到外边的走廊里做笔录,屋里头的几个还在苦干,终于凿下去一大块,才勉强把水泥柱抬了出去。
刚放上面包车上,车身陡然一沉,轮胎都憋了一圈。
许久留在房间,看着客厅的地面留下了一圈圆形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地面浅一些,是水泥在凝固过程中与地面接触形成的印迹。
余小年竟然在房间里浇灌出这么大一个水泥墩子。
许久四下看着,墙上斑驳不堪,大圈套小圈的黄色污渍,家具上了年头,漆掉了,到处都是划痕和磕碰痕,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
正好姜衍之和秦朔回来了,秦朔捏着肩膀:“太沉了。”
“回去拿药油揉一下。”
“老大,余小年的目的是冤枉向文峰,向文峰现在在里头关着呢,他为啥还动手啊?”
“我们只是防患于未然。”
水泥墩子被抬进解剖室,李明远和张海洋,还有郑哥和小刘,四个人一人一把锤子,正在对着水泥墩子敲敲打打。
水泥又干又硬,一锤子下去,只崩落了一小块碎屑。
他们不知道尸体在里面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只能用切割机把外圈切掉,剩下全靠手敲。
解剖室里彼起彼伏的锤子敲击水泥的声音,水泥碎屑从墩子边缘剥落下来,落在地上,扬起细白的灰尘。
随着水泥层越来越薄,味道越来越大,不单单是普通的腐败气味,是尸体在无氧环境中慢慢发酵出来的味道,带着一种甜腻的腐臭。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厚厚的口罩,却隔不住气味儿。
张海洋率先败下阵来,丢下锤子躲到排风口附近,大口大口地呼吸。
李明远摇摇头,手上的动作不停,胳膊都快抡冒烟了。小刘胳膊酸得不行,把锤子丢在地上,站起来甩着胳膊直跳,缓过劲儿来又进去。
将近一个小时,他们终于见到了死者露在外边的皮肤,灰白色的,表面有一层黏腻的液体。
李明远放下锤子,换了一把小凿子,沿着那块皮肤周围一点一点地剥离水泥,露出了胳膊肘。
腐味像是找到了释放的出口,争先恐后地从那道被凿开的缝隙里往外涌。
几个人被熏得眼睛疼,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又吐不出来。一直敲到后半夜,才勉强露出上半身。
整个屋子仿佛一个化粪池,味大,胳膊又酸,几个人实在扛不住了。
李明远放下工具,直起身,说了一句:“剩下的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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