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在心里冷笑。

    “程怀思那边，我们查到了一些证据。”夏熙边说边翻开文件夹。

    好。

    微风拂过，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她看见贺晚恬后，微微点头。

    潦草收尾，压根算不上体面。

    以前贺律也给她做过，大概是因为她准备走了，心里又不住地想起小叔过去待她的“好”来。

    贺晚恬回过神来，下楼喝了草莓牛奶燕窝粥。

    手机屏幕的光在闪。

    贺晚恬现在没心情听这些，也担心意外事件会打扰计划。

    “……”

    贺晚恬和她在沙发边坐下。

    究竟是怕她无聊，还是怕她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人走后，她才起身，走到阳台前。

    他要出门了。

    最后了，也没有告别。

    他们定好了10点前要走。

    等我。

    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行李都已准备好，只有一个适中的斜挎包，里面装了几千元的现金和一些证件，身份证是没有的，但现在坐飞机也能开临时证明。

    “贺先生怕您上午无聊，让我现在来。”

    贺晚恬感知到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温柔亲昵，又轻又缓。

    这点怀念，不过是刻舟求剑，唯有那年，胜却往后年年。

    周二天气晴好。

    贺之炀猛然惊醒。

    这中间的一系列复杂的过程，贺晚恬不得而知。

    天光微亮，窗帘拉着，屋里只落进来一线浅浅的白。

    她放下勺子，心想没有贺律做得好吃。

    只是后来他回国，看着贺晚恬那张和她相近的面容。

    贺晚恬在心里预演着全程，心“砰砰”直跳。

    备用机上留着贺之炀给她发的线路。

    贺律把她之前的律师团队全部都换掉了。

    贺晚恬隐约听到动静，思绪立刻醒了，她想着今天的计划安排，就再也睡不着。

    他回复——

    他和她算不上朋友，甚至连相熟都算不上。

    “小姐，醒了吗？早餐做好了。”阿姨敲了敲房间门，笑着唤她。

    四周一片黑暗，他心脏狂跳，前胸后背全是汗。

    黑色迈巴赫驶出车库，穿过大门，在拐角处一弯，没了踪影。

    心里惦记着贺律什么时候去看礼服，生怕拙劣的演技被他看穿。

    他走出来，在她身侧坐下，身上带着薄薄的水汽，混着冷冽清爽的雪松香。

    “贺小姐。”夏熙开口，“我来跟你汇报一下案子的进度。”

    -

    浴室响起淅沥的水声，贺律在淋浴。

    “您可以改天再来吗？”

    没一会儿，浴室门被推开。

    等到她知道的时候，夏律师那边已经全盘接手了她的案子。

    阳光如此明媚，可一切却有些怅然。

    他走了，她才好走。

    他突然回想起那天躺在草垛上，听她说“帮我照顾一下她”，他随口回答——

    这里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好几双眼睛监视着她。

    时间还早，尽量避免打草惊蛇。

    他捋了把有点潮的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贺之炀提醒过她：东西越少，痕迹越少，就越安全。

    律师夏熙站在玄关处，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像做坏事被发现似的，心虚慌张了一瞬，随即深吸一口气，整理完心绪下楼。

    她被吓到，手一抖，包掉到地上。

    贺晚恬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不敢起来。

    草莓切成薄片，燕窝晶莹地隐在粥里，甜度刚好，奶味也足，挑不出错。

    但终究是过去了。

    是贺晚恬发来的信息，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