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隐约的交谈声似乎低了下去，几道好奇的目光投向这个陌生来客。

    “谢谢。”

    她看见了温常。

    温常穿过光影交界，径直朝他们走来。

    “两桌。都是长辈，不用喝太多，意思一下就行。”

    林彦南说：“跟贺律有关。”

    “你要是累了，后面我应付就行。你去休息。”

    走到还剩最后几步的时候，她看见阿sir接了对讲机。

    林彦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句：“……你今天很漂亮。”

    她站起来，丝绒裙摆垂到脚面。

    司仪翻开誓词本，清了清嗓子。

    “温叔。”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怎么都想不起来。

    可短短一日之内，那些本该重要的瞬间，都像沙滩上的字，被潮水一冲，就没了。

    当贺晚恬回到休息室时，她竟有一种脱力感。

    林彦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这条路很短，但她走得很慢，白纱在身后拖得很长。

    “晚恬。”林彦南叫了她一声。

    林彦南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他的目光投向那几位阿sir。

    “我不累。”她说，“走吧。”

    可此刻，当她试图回想时，已经记不清白天婚礼上的那些细节了。

    化妆师进来帮她卸妆，把眼尾的碎钻一颗一颗取下来，放在绒布上。

    化妆师退出去，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听着那边说了几句什么，表情忽然就变了，蹙着眉，十分严肃。

    阿sir们在仪式一结束，便悄无声息地撤离，没有再来打扰。

    两旁的宾客也闻声齐齐转过头，目光聚在她身上。

    那里不是主宾区，灯光也略显暗淡。

    “是的，但……”林彦南欲言又止，“没事，我们继续吧。”

    “嗯？”

    然后换敬酒服，红色的中式裙褂。

    贺晚恬看着司仪的嘴一张一合，那些祝福都落进耳朵里。

    她停下来，看着他。

    “一会儿有几桌要去敬酒？”贺晚恬问。

    他走到贺晚恬面前，微微颔首：“恭喜。”

    贺晚恬把酒杯递给服务生，和他到边上讲话。

    她曾经以为，这一天会是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页。

    看见江芳桦坐在他旁边，一手举着手机录像，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安抚似的拍了两下。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一张张脸从自己眼前经过。

    她看见徐邈山坐在第一排，红着眼眶。

    这很奇怪。

    “人找到了？”

    她点了点头。

    酒席接近尾声时，贺晚恬目光无意间掠过宴会厅侧后方靠近门口的位置。

    “各位来宾，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两位新人的婚礼……”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这是贺先生，让我亲手交给您的。” 他停顿了下，“新婚贺礼。”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俯身凑到林彦南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午间阳光倾泻而下，光线刺目，亮得她眯了眯眼。

    她记忆力向来不差，还能清晰地记起十多年前某个午后，有人把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气味很好闻。

    风大了些，把花柱上的丝带吹得啪嗒啪嗒响。

    而阿sir则是看向了贺晚恬。

    尽头处是身姿挺拔的林彦南，正微笑着望向她。

    “晚恬。”他又叫了一声。

    温常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米白色加厚文件袋。

    贺晚恬问：“怎么了？”

    没有新的意外发生，交换戒指，亲吻新娘，接受祝福……每一步都很流畅，甚至称得上“圆满”。

    是先交换戒指，还是先吻新娘？是先吻新娘，还是先交换戒指？

    她还看见那几个阿sir站在草坪边上，站得端正。

    婚礼在微妙的氛围中继续，直至完成所有既定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