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脸色看不出任何异常,倒是裴时钰笑了:“皇兄,我看你还是认了吧。”
皇帝没理他,只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俗话说独木难支。沈云停这样的人,你越是想一个人握在手里,她越是会从你指缝里溜走。有道是孤拳难敌四手,另外三人若是拧成了一根绳,最后结局如何,实在难说。”
皇帝终于抬眸,盯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冷,也不怒,只是很深很静。
裴时钰被这样看着,反而笑得更开:“杀段臣纲,皇兄去哪再找一把这么趁手的刀?杀周思檀,东南沿海会乱,杀那个蛮奴倒是容易,但你若真杀了他,只怕沈大人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他每说一句,皇帝的目光便沉一分。
裴时钰像没瞧见似的,悠悠道:“弟弟劝您不若看开一些,左右您是君,她是臣,只要您不发话,谁也越不过您去。可皇兄若非要她心里只放你一个,那臣弟说句大不敬的话——下辈子,您别当皇帝,也许还有些指望。”
皇帝没有说话,却陡然捏紧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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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青羽早早就起了,正坐在院中那棵梨树下温书。
啾啾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跳上石桌,把自己团成毛茸茸的一团,尾巴尖搭在她的手边,半眯着眼打盹。
得喜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迎春领进来的。
他规规矩矩地弯下腰 :“奴婢给沈大人请安。”
沈青羽放下书,将怀里的啾啾往旁边抱了抱,起身还了半礼:“我已是白身,当不起公公一句‘大人’。”
“沈大人说哪儿的话,”得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您的本事,谁敢小看了去?只要法算科一开,沈大人必能金榜题名,奴婢今日来,是为了替万岁送个东西。”
沈青羽微顿。
得喜从袖中取出一只乌木长匣,双手捧着递过来:“万岁说了,特殊时期,满京城的眼睛都盯着济宁侯府,他不便出宫来看您,只好代由奴婢转交。”
沈青羽接过那只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狼毫小楷,笔杆是湘妃竹制,笔尾系着一段明黄色的细绦。
旁边另放着一方澄泥小砚,砚底压了张字条,只一句:“新科将开,卿当自勉。待榜发之日,朕候于金銮。”
沈青羽看了许久后,将字条慢慢折起。
得喜在旁瞧着,低声补了句:“这笔是万岁平日常用的,才叫人重新校了锋。砚台也是新得的,万岁知道您接下来要用功,特地先给了您。”
沈青羽仍未说话。
得喜笑起来,将一只小盒放在桌角:“万岁还让奴婢带了些宫里的糕点,说这些东西您一向爱吃,夜里温书时若饿了,多少垫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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