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慢慢闭上眼，将脸埋进女人柔软的怀里。

    月光照出两道模糊的影子，交叠撕扯着，狰狞撕咬着，在满地狼藉中争夺着唯一的红苹果。

    摊开的那页，是两张糖画的照片，澄黄透亮，纹理精巧又漂亮。

    花瓶碎开，溅出的瓷片划过小腿，血慢慢流淌下来。

    女人伸手搂着她，让她枕在她的怀里。那股花香变浓了，从灼热发疼的鼻腔涌进来，她咳了几声。

    钱、名声、地位？

    她看不清，只能鼻间隐隐约约的，嗅到一丝花香。

    “做噩梦了吗？”

    再一眨眼，变成了一颗鲜活的心脏，淋漓的鲜血拉长，蔓延到她脚下。

    不像是在画糖画，而像是在精心雕刻着自己热爱的东西，一点一点琢出眉眼、身体，和灵魂。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前堂进来了客人，余青青正跟人介绍着种类，沟通需求，熬糖浆画糖画。

    简念扶着昏沉的脑袋，慢慢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涣散的目光注视着这间小小的房间。

    “好点了吗？”女人低低地问。

    房间里没有人。

    简念看不清她是谁，也听不清她在唱什么。只能感觉到肩上的手很轻很轻，像雨水一滴一滴，轻轻落在了背上。

    和每一个接近她的人一样，讨好她的手段很拙劣，连她的喜好都不清楚。

    简念看着她的侧脸，有一瞬间，好似看到了那位脾气不太好的老人。

    门帘和窗帘串着褪色的小贝壳，墙上画着幼稚的涂鸦，墙皮掉下来几块。

    “……”她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些关心都是假的，她应该推开她，推开这个心怀鬼胎的陌生女人。

    现在才看清这间房间的样子。

    翻到最后一页，背景换了。

    月亮很圆，很亮。

    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越来越困，意识慢慢昏沉，明知道不应该，还可耻地沉浸在这一刻的温暖里。

    身体已经恢复一点力气了，简念掀开被子下床，慢腾腾站在桌前，翻了一页。

    她想，她又是为了什么故意接近她？

    低低的、轻缓的哼唱透过雨幕，肩上搭着一只手轻轻拍着。

    ……是谁？

    “砰——！”

    门外远远传来交谈的声音，简念扶着门慢慢走出去。

    意识迷迷蒙蒙，热，冷，她蜷缩起来。脑袋昏昏涨涨的，雨声钻进去，像凿墙似的，钝钝的疼。

    这样专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连带着她的好像也感觉到了糖浆灼烫指尖的温度，有点怔怔的看着。

    ……

    衣柜和书桌上贴着发黄的卡通贴纸，书桌上，几本文学书摞在上面，笔筒里几支中性笔。

    浓厚腥甜的液体灌入鼻腔、喉口，胸腔不停鼓动着，却始终呼吸不上来，窒息感将她淹没。

    她讨厌被人触碰的感觉，也讨厌鼻腔涌进来的过分浓郁的花香。

    桌上还有一本摊开的相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封皮起了皮。

    床边一重，温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轻轻的穿过耳膜。

    再次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窗外天色暗下来，远处街上亮着光，外面隐隐传来商铺的音乐声。

    暖黄的光照着侧脸，她眉眼格外温和，垂着眼，神情专注又认真，一幅漂亮的糖画就这样在手中慢慢成型。

    不再是空白的大理石板，而是湛蓝的天空。

    简念慢慢掀起眼，女人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不清。

    铺子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丝丝缕缕的澄黄糖浆落在大理石板上。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神情腼腆拘谨，踮着脚，努力举着手里的糖画映在天上，却没想到自己被拍了进去。

    香甜的、绵软的云朵在昏黄的烛光里膨胀。

    冰冷的、灼烫的……她越蜷越紧，想要躲开，却还是被吞没进去。

    每张照片都是糖画的照片，放在大理石板上拍的，不同的造型，看上去用了很多心思，栩栩如生。往前翻着，从色彩明亮清晰，慢慢到泛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