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听到男人在电话对面叹息一声。

    “喂，怎么了？”她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躲在楼梯间里。

    他很少会在这栋房子里睡一个好觉，更多时候是在书房处理工作。

    景亦：【谢谢你。】

    拍卖会？

    口是心非，郑路唯默默吐槽他。

    “项链还是耳饰，挑一个。”

    徐行落地纽约时，看到这条客气生分的消息，眉峰又骤然拧起。

    他和她说过，不要再对他道谢，可景亦全然没有往心里去。

    “你们和好了？”

    “嗯？”

    郑路唯瞥着后排男人双瞳中的红血丝，一眼便明白他回国后也没睡个好觉。

    去公司的路上，眼前的绿灯转红，景亦踩下刹车，看着微信上安静的聊天记录，沉一口气。

    “好。”

    景亦坐在楼道等了很久，见他一直不挂电话，问道：“徐行，你还在听吗？”

    他靠着沙发，周围的一切沉寂，静到可以听见纽约深夜的风声。

    师傅给她看了眼快递单，上面写着准确的家庭住址和收货人，“我给您打过电话，但您一直没接。”

    等待的时间很久，可最后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司机将徐行送到他在纽约的房子，郑路唯忽然想起件事，说：“你这周末有时间吗？冯润微的一个朋友办了拍卖会，让我去凑数。”

    鬼使神差的，他拨了一个电话。

    一声不响地帮她遛狗、扔掉浸了水的废旧毯子、购入同款花纹的地毯，甚至是加急配送。

    “徐总，别盯着你那个手机看了，你再不闭眼休息一会儿我都怕你猝死。”郑路唯靠着前面的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他，“我不想在当打之年没了工作。”

    “所以你蠢得宁愿让她把你当枪使。”说完，徐行开门下车。

    景亦盯着收货人旁边的一串手机尾号，心脏那股痒意蔓延得更深，她说：“是我买的，我签字吧。”

    红灯进入倒计时，景亦在键盘上敲出三个字，发送。

    他的声音听上去低沉又疲惫，景亦盯着裙面上的碎花，想起他从医院回来时的双眼，又记起家里踩着绵软的地毯。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景亦微微犯难，她犹豫了半天，说：“那……耳饰吧，不要特别贵的，不然我戴不出去。”

    得知徐行准备回国的前一个小时，郑路唯纳闷：“有什么急事是一定要让你四天坐三十个小时飞机回去解决的？”就算是让他在头等舱里躺三十个小时，他都觉得腰疼。

    景亦静静待了好一会，可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她以为是徐行误触，刚想挂断电话，就听他说：“我过段时间要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知道他是锯嘴葫芦，郑路唯也懒得再问，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审核过一遍了，你简单看两眼就行，我建议你今晚回家好好睡一觉，哪怕是为了能活着见到你老婆呢？”

    “景亦。”

    郑路唯叹气，图什么呢？

    “没有，她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拿前夫当枪使。”

    “嗯。”

    “和她没有关系。”

    身体告诉他该去休息，可意识始终在叫嚣，让他远离那些令人作呕的梦。

    她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回到空荡的别墅，徐行将西装外套扔到沙发上，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华丽璀璨的吊灯在他眼前一闪，徐行拍灭了灯。

    这话郑路唯不爱听，把他说的和冯润微家的狗似的，他降下车窗，对车外的男人说：“冯润微说她那个朋友爱收藏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虽然我也不太能理解，但你可以去看看，万一有景亦喜欢的东西呢？”

    景亦第一个反应是，那里面的东西应该都会很贵吧。

    郑路唯记得他上周刚到纽约，就进会议室开了五个小时的跨国会议，成日都是连轴转，很少见他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