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思及此,林奉平都感觉是到嘴的鸭子突然飞了,胸腔激荡的火气愈发猛烈,愈发难平。
何开颜见他气得吹胡子瞪眼,随时可能心肌梗塞,仰头厥过去一般,她由不得畅快,唇边慢慢勾出弧度,不嫌事大地再添了一把柴:
“这么看来,白瑾川真是火眼金睛,当时只和你接触了一两次,就看透了你是个怎样的人,值不值得尊敬。”
林奉平震怒到目眦欲裂,额角青筋突突直暴,不再多讲一句话,直接喊人上家法。
即刻,有一个阿姨端来一只顶级红木打造的托盘,上面摆放了一根年岁久远,色泽深褐,打磨光滑的木棍,足足有两指粗。
何开颜瞧着眼熟的托盘,足以清晰回想木棍高高挥起,重重落来身上的闷痛。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根家法是回林家不久,林奉平和纪青为了面子,一个想要树立慈父形象,一个想要彰显大度风范,高调地大摆宴席广邀宾客,宣布不远千里接回了女儿。
那时的何开颜处于人生突然遭受变故,被迫远离妈妈,来到一个陌生冰冷的家的巨大震荡中,气性不浅,纵然宾客盈门,她也没给林奉平和纪青脸面,全程一言不发,不曾喊过他们。
林奉平和纪青当时表现得宽容和善,打着圆场说她刚回家,认生,不好意思。
宴席结束,送走最后一位贵宾,林奉平就让两个手下按着她跪在了这里,不由分说挥下了棍子。
现如今,何开颜再看着林奉平宽厚凶悍的大手握起木棍,要对向自己,她再挺了挺腰身,直直迎上去:“你打啊,最好把我打得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等回去,你试试白瑾川能不能看出来,我又会不会添油加醋。”
林奉平挥至高处,下一秒就要敲上她孱弱后背的木棍倏然滞住。
白瑾川,他终究是忌惮的。
见此,端坐后方的纪青放下茶盏,雅致地拂了拂耳鬓碎发,声色清淡平常:“费这个功夫做什么?拉下去吧。”
顿时,何开颜毛骨悚然,脸色惨白,挺立的身板止不住地往下面踏,再伶牙俐齿的口才也成了结结巴巴,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第一反应是拔腿而逃。
但在这里跪了太久,膝盖疼得不是自己的,她刚有起身的趋势,就抗不住尖利刺痛,重重跌回了地上。
就在这短之又短的功夫,林奉平喊来了两个身穿黑色,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们的日常工作是林奉平和纪青的保镖,力气可想而知,他们利索接近何开颜就上手拉她。
何开颜惊惧不已,本能反抗,一面手脚并用,拳打脚踢,一面撕心裂肺地大喊:“你们放开我,离我远点!”
然而她三脚猫的功夫以及不值一提的气力,哪里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的对手?
不过两三秒,何开颜纤细瘦弱的身板就被他们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拎了起来。
她两条乱踢乱蹬的腿耷拉在地上,两个保镖近乎是将她在地上拖行,被人丢弃的破烂娃娃一样,毫无人权尊严可言。
何开颜依然在不遗余力地抗衡,但心下凉了一大半,分明仍旧身处宽阔敞亮的客厅,却似坠落到了无尽逼仄无尽黑暗。
她浑身汗毛直立,每一个细胞都在瑟缩发颤。
就在何开颜以为这一劫逃无可逃的时候,一道高昂冷沉的男声如利剑划破阴霾天际,响彻了整间客厅:“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质问来得太突兀威严,一屋子人都有惊怔,就连拖拽何开颜的保镖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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