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略试不爽。
不出他们所料,房门闭合不过短暂时间,何开颜已然呼吸急促,惊出了一身冷汗,鬓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额头。
她肢体力气被黑暗抽干抹尽,烂泥似地瘫在地上,抖如筛糠。
比上次和部门同事去玩密室,猝不及防进入一个闭塞空间还要惊骇数倍。
但和那次截然不同的是,眼下的何开颜大脑被本能恐惧操控,空白的时间不算长。
她狠狠用咬了下舌头,任由锋利齿尖划破舌面,血渍汩汩冒出,刺出的锥心痛感直击中枢神经,强逼自己冷静,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沦为黑暗的提线木偶。
她拼命转动大脑,思索很多,有十一岁,无能为力,逼不得已只能回林家的自己,有那一场场辱骂、家法伺候、圈禁。
更有十二岁,被最为喜爱信任的阿姨出卖,独自面对穷凶极恶的绑匪的白瑾川。
那时白瑾川的处境可比她危急得多,随时可能小命不保,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拼尽全力逃了出去。
既然他办到了,她肯定也可以。
何开颜再次用力咬了下舌头,同时指甲掐入掌心,无所不用其极地抑制身体源源不断的本能惊悚,强迫自己重新挺起腰杆,再站起来。
她被粗实的麻绳束缚住了手脚,身上的力气也没能聚集多少,这一切对她来说太难太难。
光是从地上蹭坐起来,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反反复复,跌倒又重新尝试了五六次才勉强成功。
在这个磕磕绊绊的过程中,每次摇晃着摔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的时候,她就想白瑾川。
想他曾经那样勇敢无畏过,想他此刻肯定发现自己不见了,万分担心,正在外面疯了一样地寻找自己。
她不能让他找太久。
如此,何开颜不知道在黑暗中尝试了多少次,把自己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也浑然不在乎,她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挪到了窗边。
窗户同样是木制的,但被人从外面关死了,何开颜也挣脱不开碍手碍脚的麻绳,只能把自己身体化为武器,使出全部力气去撞窗户。
她不清楚外面情况如何,林奉平和纪青有没有走远,他们又有没有留下保镖看管,她这一下下不管不顾的沉闷撞击会不会把他们招进来。
她只知道,这是唯一的法子。
折腾了这一大通,何开颜瘦削的身体更加孱弱,萎萎羸羸,随时可能倒地不起。
她双耳嗡鸣不止,意识逐渐涣散,连续不断地撞击窗户近乎成了机械的本能,一次的力道弱过一次。
没多久,她被尖锐耳鸣侵袭的双耳接收到了其他声音,模模糊糊,但似乎有些嘈杂、混乱。
像是两方人马发生了争执,正在激烈对撞。
何开颜意识不清,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顾不得太多,继续一个劲儿地撞窗户。
只要能破开一道口子,她就能逃出去。
就在水滴终会石穿,她好似撞动了一些窗户,“呲啦”一声响动近距离袭来,窗外的帘布被人猛力拉开。
强光顺势刺入,何开颜眼前一片白茫,下意识偏过脑袋躲避。
她太想搞清楚外面的状况,马上转回脑袋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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