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啊。”何开颜咬定说，反正她已经琢磨过了，自己不可能收王鹏为徒。

    两人没有立即离开元家班，而是就近前往何开颜在这里分得的一间房。

    “是我，班主。”

    因为她对自己相当有信心，她就是比李叔温柔，更好相处，打铁花的手艺也能拿得出手，她可是中过彩的，这样厉害的她，会讨人喜欢，想被人拜师学艺特别正常。

    何开颜心肝轻轻颤了颤，硬着头皮问：“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每一次都会被白瑾川敏锐察觉，再以更为犀利的眼色逼退回去。

    何开颜和白瑾川用的是“我们”，他却故意绕开，只对何开颜说，其心思可想而知。

    这句话刚落，木质门板传来两声动静，有人在外面叩响了门。

    她回头望去，白瑾川大手用力牵制住她，面上阴云滚动，目含警告，不可能放她出去的意思一眼可见。

    男声清冽干净，是王鹏。

    她现在不比从前，可是班子里的领军人物，需要她考虑决策的方方面面不计其数，没有带徒儿的时间和精力。

    奈何她还没有迈出一步，胳膊倏地袭上一泓桎梏。

    何开颜始料不及，慌慌张张扭回头和大家挥挥手，算是道别后，赶紧跟上他脚步。

    但他真的是玩上头了，只要白瑾川警告的目光稍有错开，低头去给何开颜夹菜，他被笑意填满的视线就触角似的，试探性伸向何开颜。

    房门一关，何开颜双手搂上他精瘦的腰身，仰起脸蛋问：“吃醋了？”

    何开颜无声叹口气，只得冲门外人说：“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她又瞥了白瑾川一眼，见他除了脸臭，没有其余反应，抬步要往外面走。

    何开颜微惊，扭头去望：“谁呀？”

    白瑾川持怀疑态度，沉声追问：“你确定？”

    何开颜见他脸色是真难看，赶忙说：“对哈，我们没想过收弟弟。”

    白瑾川在高若云端的位置待太久了，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胆大妄为，不识好歹的货色，胸腔像是堵了一座火山，滚滚岩浆湍急迸射。

    他稍微收敛了些，低头扒拉米饭。

    王鹏语气显得十分正式：“你可以出来，我们单独聊聊吗？”

    何开颜听出来，诧异之余慌忙转动目光，去瞄白瑾川。

    白瑾川最是敏锐：“他想换成谁？”

    “不考虑哈。”何开颜瞄着身旁白瑾川的面色，黑得和包拯有一拼，她忙不迭一口回绝。

    王鹏还想再说，被元朗一巴掌扇到后脑门上：“闭嘴，吃你的饭。”

    瞬时，一桌子人都被震到，视线全部汇聚到了他身上，大家噤若寒蝉。

    可是被白瑾川顶着严肃冷脸一问，她莫名心虚。

    能打铁花的人力气都不可能小，王鹏险些被拍得把脸扣海碗里，他吃痛，“哎哟哎哟”叫得老大声。

    何开颜一噎，她听王鹏说的时候，单纯觉得他站得太近了，没认为提议有什么问题。

    用的是“我们”，而不是“她”，俨然在着重强调他和何开颜之间的牵连。

    在何开颜吃好了，放下筷子时，他再也在这张桌上坐不住，牵起她就走。

    他和王鹏碰面不过一两个小时，但显然已经熟悉了他的嗓音，闻此拧起了眉，不爽昭然若揭。

    何开颜哄着他解释：“王鹏就是个新人，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班子里成功招到的三个人之一，安排给他的师父是李叔，但李叔有点凶，他想换师父，先前就和我说这事来着。”

    王鹏仿若看不懂脸色，亦或者看懂了，但他认为把人惹毛了很有成就感，愈发来劲儿：“别拒绝得这么快啊，班主，你再回去好好考虑。”

    何开颜直觉应该还是换师父的事情，她既然做了决断，也需要和人说清楚，免得他继续抱有希望。

    但他十分欠虐一样，越战越勇。

    白瑾川更为森凉的目光如毒箭一般，嗖地射向王鹏：“我们不需要弟弟。”

    白瑾川沉沉目光落在别处，双唇严密压到一起，绷紧的线条满是冷硬，可想而知的窝火。

    “啊，他也没具体说想换成谁。”何开颜眼神闪烁，信口胡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