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馆的午后，爸爸一招一式的指点，午后阳光中关于传袭剑道的梦。前世的记忆纷纷而来，像星光落入水中时扬起的闪亮水花。

    在她冷静如水的眼中，他等待盛宴之夜开场的兴奋姿态凝滞了。

    她虽然气度不凡，但衣着和兵器都十分朴素，随身带的点心也是一种叫鲜花饼的似乎用路边花花草草做的东西。她口中的表哥表弟，给她的也全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零碎玩意……红龙微微眯起眼睛，眼前的剑修，大约是一只穷乡僻壤飞出来的白凤凰。

    荣春松便道：“点到即止，别我真的把你打趴下了你又觉得丢脸。”

    荣春松道：“那山里有些妖魔鬼怪，跑出来会影响我老家的乡亲们安居乐业。”

    与其拿几片鳞片回她那个老家，不如留下来和他在龙宫再游戏个十年百年。难得地，他碰上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玩伴。龙和凤凰，也正是彼此的玩伴。

    看他一脸兴奋难耐之色，荣春松相当无语。

    很快，他的惊异变成层层上涌的兴奋，喉结滚动一下，唇边勾出妖魅轻佻的笑：“剑修阁下，看来你是有两把刷子。”

    丝丝缕缕的猩红法光，如红丝绸般缠上她持剑的手腕。

    “谁说我要取你的护心鳞？”

    荣春松道：“你这个小龙男没认真听我说话啊，我之前都和你说了我要刨的是‘几片鳞片’，复数，护心鳞还能有好几片不成？”

    一会猛猛燃烧中，一会又冷冷装松弛，真是变如脸。

    反正事后造梦犀香会模糊他的记忆，荣春松便道：“我老家有一座山要画一个封印阵法，需要红龙的鳞片磨成粉制作颜料。”虽说明了来由，但保险起见，还是抹去了具体地点。

    龙的其他鳞片虽也珍稀，但不及护心鳞。世间亦有可以替代普通龙鳞的天材地宝。以她的实力，去取那些天材地宝岂不轻松，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为了他身上几片普通龙鳞？

    他不屑地笑道：“虽然我身上其他鳞片没有护心鳞那么珍稀，但你若是用来炼化什么法器，抑或嵌在你的剑上都有更大用处。拿去画一个封印阵法岂不浪费。”

    沉默一息，红龙的长眉微微皱起：“你不是为了护心鳞而来？”

    但很可惜，今晚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干。

    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红光消隐了。

    “好吧，大龙男。”

    真是莫名其妙。

    老家。乡亲。

    “也不要这样叫我，”他额角抽搐一下，“你能不能稍微……”稍微严肃一点？

    一炷香后，她的剑尖离他高挺鼻梁已只有半寸距离。

    他漆黑的双眼，霎时变成了龙金色的竖瞳，无数妖异艳光将她紧锁。灯下的红龙浓颜俊美，长眉压眼、眉眼深邃，这样一双深长的眸含了笑望人时，既似轻佻，又像在这个他无比蔑视的世界中、注视着唯一值得他认真对待之人。金光幽幽，如镜花水月变幻不定。

    居然只是为了这种无聊的用途……

    红龙的目光微微下视，凝望着离他只有半寸的剑尖：“你……”

    她长剑寒芒一闪，抵在他肩上。

    他摆出要和她不死不休共沐血海的架势，她仍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显得万般期待、独自沸腾兴奋的他很可笑。

    而且她看得出他的修为还是逊她一筹。真对战起来，他也不过比她从前的手下败将多撑半个时辰而已，已经能预料到结局的战斗，乐趣也就那样吧。

    “既然你要取我的护心鳞，便不可能点到即止，”更多张狂的话语从他唇中倾露，他越来越兴奋，“你要和我昼夜不停、不死不休地，永远对战下去——”昼夜不停，不死不休，难解难分！

    “……什么小龙男，别那样叫我。”

    荣春松把长剑当教鞭一般，在眼前人兴奋得微微颤抖的宽肩上压一压：“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护心鳞三个字好吧。”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她还真有点不想扫他的兴了。

    难得地，她感到一丝畅快。

    红龙轻笑一声：“点到即止？”

    他收敛了方才灼热笑意，将表情微微冷下，长眉挑起：“你取我的龙鳞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