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周说着，小心地抬起眼睛望她，忽然顿住了话语。

    “这还不周吗？”施然哑声问，“沈总的遗书也写好了，地点也选好了，万事俱备，只差通知我了。”

    她屏住呼吸：“说你会永远……”

    “我的爱人要自杀。”施然生气地质问，混杂着泪水，“难道我就能受得了？”

    他果然开口：“我再也不会了。”

    他沉默着，没有出声。

    头晕脑涨之中，立志定要将他也吻得头昏脑涨，神志不清，什么事情都答应自己：“说你再也不会了。”

    一颗心像被人攥紧，疼痛到几乎窒息。

    人和人真的可以有如此的心有灵犀吗。

    她哭声渐息。

    “什么意思……”施然怔怔问，“如果我不出现，你就打算在这里结束你的生命？”

    哎。

    他道。

    房卡早早就给了他，梁叶生拿着卡去他之前的办公室找印，没想到竟翻出之前的遗书来。

    “我会好好活下去。”

    她的眼泪止不住，像凌迟般一颗颗落下，剥离着他的骨血，让他的声音也夹杂上了些痛意：“别为我哭……我受不了。”

    或某个不值一提的热心网友，永远不会再回复消息而已。

    施然一震，睁开了眼睛，和他撤开一点点距离。

    如果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便会在某个无人问津的日子里，安安静静地阖上眼睛，灵魂会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海风里。

    她的泪水浸湿他的睫毛，带来温热的暖意，漫过他和她的唇瓣，滴落进衣领。

    四目相接。

    她声音发颤：“为什么？”

    “说你会好好活下去。”

    “因为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因为被你爱过……”说着说着，声音渐轻，“哪怕你以后不再爱我，我都不会再考虑这样的事情。”

    对她而言，只是某个早已遗忘的高中同学被彻底地遗忘。

    这件事情本应和她毫无关系。

    施然攥住他的领带，逼他朝自己靠近，再靠近，然后伸出手去，指尖没入他清爽柔软的短发里。沈礼周倾身而上，干净的皂香气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他托住她的腰，捧住她脸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她耳垂，让她轻咬了他的唇瓣，再细细地舔舐过去。

    泪水滚烫，灼人，一路蔓延开来，流经他的四肢百骸。不知是谁先启了唇，也不知是谁先探出舌尖，触碰到彼此的一瞬间，电流瞬间从她和他的脑海之中蹿过，两人浑身都止不住地战栗。

    如果那时他离开了人世，她也应该毫不知情，更不会惹她伤心。

    “是。”他垂下眸道。

    “在你回来之前。”

    “很久以前，”施然克制着，“是多久以前？”

    沈礼周试图解释：“那时候我还不是……”

    施然眼尾泛起红意，声调扬起：“沈礼周！”

    沈礼周像是也没预料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一般，他回过神，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但你不要有什么压力。”

    “那个时候，活着对我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

    他一顿，深觉语言苍白无力，于是捧住她脸颊，仰头吻住了她。

    他揪着一颗心靠近她，轻柔地啜吻她眼尾溢出的透亮水花，低声道：“别为我哭，好不好？”

    “就是！”

    他的声音先她一步响起：“我会永远爱你。”

    如果两人没有相遇。

    男人浓密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也睁开了双眼。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沈礼周道，“早就过去了。”

    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沈礼周指尖抬起，极轻柔地抹去她眼尾干涸的泪痕，再次道歉：“对不起，宝贝。是我考虑不周。”

    如果她没有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