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清晏那句不需要她折断翅膀，在他脑子里挥之不散，果然，通宁这种地方正常人都会变得不正常了。

    李清晏看着二皇子，慢慢道：“她是天上飞的鹰，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鸟。”

    付舟行单手抠住一块岩石，悬在半空，偏头看向她。高起也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固定住身子。

    付舟行跟在她身后，高起走在最后，三个人像三只壁虎，贴在垂直的山壁上，缓慢而坚定地往上移动。

    付舟行跟着韩胜玉这么多年，知道她的性子。她说去，就一定会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攀这种山，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会省力。你们看我脚下，踩的不是最大的那块石头，是那块微微凸起、表面粗糙的。”

    付舟行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点了点头，“齐了。”

    他抬起头，看着韩胜玉。“你能做到？”

    高起犹豫了一下，道：“三姑娘，你真的要去？我跟付舟行两人也可以，你不用冒险。”

    高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又看了看韩胜玉指的方向，忽然明白了什么。

    山壁上的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韩胜玉停在一个略微突出的岩台上，低头看着下方的付舟行和高起。

    二皇子：……

    李清晏嗤笑一声，“别人家的不可以，我家的可以。她嫁给我，我不需要她折断翅膀，站在我的肩膀上，她可以飞得更高。”

    “对。”韩胜玉点头，“你们找落脚点，先看它稳不稳固，再看它糙不糙。光滑的石头，再大也不能踩，脚底一滑，人就栽了。”

    他还在发呆，李清晏跟韩胜玉已经在舆图上比划着商议探路的路线，这俩人……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别急着往上。”韩胜玉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很笃定，“你们先停一停。”

    “三姑娘的意思是，要挑落脚的地儿？”

    大概他也不正常了，居然觉得这话有那么点道理。

    付舟行倒还好，跟着韩胜玉多年，多少有些经验。高起就吃力了，他力气大、身手好，但攀这种陡峭的石壁，光有力气不够，几个地方踩错了落脚点，全靠手臂硬撑，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

    城外，荒原上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山，不高，但陡，山壁上布满碎石和荆棘。韩胜玉站在山脚，将马拴在一旁，仰头望了望，然后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

    “东西都带齐了？”韩胜玉问。

    韩胜玉一走，二皇子看着弟弟，“你真让她去？就不担心吗？”

    “我会与付舟行二人悄悄过去探一探路线，估算一下时间，然后根据殿下攻打周定方大营的时辰做一个协调。”韩胜玉思量着说道。

    韩胜玉看着李清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道：“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付舟行跟高起，这种地方我们三人联手互为臂膀，危险降低很多，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攀爬需要的时间。”

    韩胜玉叫来了付舟行和高起，三个人，三身轻甲，三把短刀，用差不多分量的石头代替震天雷绑在背上。

    二皇子一脸乌黑的走了，他就多余问一句。

    韩胜玉的手指抠进石缝里，脚尖踩住凸起的岩石，一步一步，稳而快。她找到了落脚点，找到了借力点，找到了攀爬的节奏。

    高起心生佩服，三姑娘每天都给他一个震撼。

    天亮的时候，李清晏去了校场。

    韩胜玉把软鞭缠在腰间，“三人行动更便捷快速，大军一旦出动，这边不容有失。”

    二皇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可她以后嫁给你是要做皇子妃的，谁家的皇子妃是她这样的？”

    事情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争论的，就这么定了下来。

    “那你想怎么做？”二皇子看着韩胜玉问道。

    付舟行在旁边听了，咧嘴笑了一下：“这不就跟走泥地一个理儿么，越干越硬的路面越稳当，看着平但泛泥浆的地方反而陷脚。”

    “有话就说。”韩胜玉看着他。

    “从这里上去，到山顶，大约三百丈。碎石多，荆棘多，落脚点少，山势险峻，很多地方几近垂直。”

    韩胜玉困得不行了，跟二人辞别就回去休息，她这一天忙的比拉磨的驴还辛苦。

    “走，先去城外找座山，练练手。”韩胜玉说完，率先走出了神工坊。

    韩胜玉往下挪了两步，指了指自己脚下踩着的岩石，又指了指身侧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高起也检查了一遍，抬头看了韩胜玉一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