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人引她到殿内，问她：“江小姐想给自己和家姐请什么符？”

    江程雪原以为直接回酒店，一抬头，路越走越偏。

    他和她隔一人站。

    她弯弯眼睛回他：「你好烦。」

    纪维冬直身，很有长辈样地温声问：“晚餐有没有吃好，你光顾哭，我刚才应该适度打断你，有没有哭饿？”

    他先面朝纪维冬微微鞠躬，纪维冬也朝他点点头。

    “好。”

    僧人递给她三柱香，大殿里烛火通明，又有好几个小僧过来，列队跪在一旁诵经。

    可是她不敢喊了。

    老僧人穿一件深棕色僧衣，应当是寺主。

    她想起来纪维冬上车后好像和司机说了一个陌生的地名。

    陈元青很理所当然：「是有点，不然我找不到机会和你多聊了喎。」

    纪维冬唇边松弛地笑笑，应她：“喊得很好。”

    她感知到他眼底某种侵略性，擦亮了，锁住她的眸子，燃到她的眉眼，鼻梁，再到嘴唇。

    从今以后，“姐夫”这两个字，好像在他唇下变成了某种安全词，突破了这两个字，他们就会变得危险。

    江程雪不知道。

    他们在车里的身位，刚好够他看清备注上的两个字——

    江程雪和他聊了一会儿，将餐厅那一遭抛到脑后。

    这么大的阵仗好像要把天上的神仙都请来。

    在她的认知里，晚上寺庙是不开的。

    他的视线又流转至她的手机。

    她没想到，今晚所有的灯笼，全为他们而亮。

    寺主慈眉善目，温声回答她的问题：“当然不开。今天只为江小姐。”

    除了他们，庙里没有其他香客。

    「有点坏，但我很诚实对不对。」

    车子开出来，江程雪拿起手机，看到陈元青雷打不动每天一则冷笑话，但挑的确实有趣。

    江程雪跟在他身后，隔一个影子的距离。到后面，落了快两米。身体才慢慢回温。她抬头，看着纪维冬挺拔矜贵的背，他淡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程雪想了想，说：“都请平安符吧。”

    陈元青每次都秒回，问她今天开不开心。

    轿车里早早有人调好车内温度在等。

    她回：「开心。」

    “……好。”

    他们一言不发地走到停车场。

    江程雪有点迷糊，但还是照做。

    江程雪打得飞快：「难道你要听我说不开心？」

    她看不懂。

    非常安全的距离。

    司机给她开了车门，江程雪才知道他们目的地是一座寺庙。

    “一直这样喊。”

    她被什么控制住，睫毛网着光线，细密地遮住了，不自觉张口颤颤地喊他，“姐夫……”

    路灯的明暗在纪维冬的脸经了一轮，他才慢声应：“就到了。”

    “都可以请哪几种？”

    江程雪被他逗得咯咯笑。她的笑声在寂静的车厢很清脆。

    夜里，他轮廓很淡，表情不清不楚，同她说：“跟他走。”

    “饿了同我说。”

    她后知后觉问：“去哪里？”

    她好奇：“你们这么晚还开门吗？”

    纪维冬缓缓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全程头未抬，长长的睫毛覆着哭红的眼睛，鼻梁上，唇上，全是活泼泼的笑意，细腻的皮肤揩着屏幕上的亮。

    又好像，一切都是她多想。他原本就什么意思都没有。

    “纪先生每年都在这里供香火，刚才说想为小姐请符，他的忙当然要帮，我们才把烛火都点上。”

    纪维冬像是终于抽空能抽支烟，长身靠在轿车旁，短促的火光在指尖亮起。

    “出入平安，事业高升，姻缘美满。”

    元青。

    陈元青：「你怎么每天都开心？」

    她从来都看不懂这位姐夫。

    全是危险。

    江程雪还在冲击中，呼吸细细的，轻声：“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