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永安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着,像是要把当年那些苦水全倒出来:“她生了孩子后情况就更严重了,我好像站在那里就是错的,她天天骂,简直就像是个疯子,孩子哇哇大哭她也不喂一下,还是我抱着去找王大姐喂的!”
这边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可甄永安依旧对过去相恋的细节如数家珍,他面上浮现出些许甜蜜。
若不是英姐拦下来,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可回家我跟傅芸说,她却一点都不当回事儿!”
“那…好吧。”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我们也这么觉着,所以哪怕傅芸她妈一直反对,说我们不合适,我们还是结婚了。”
“那时候我们互相欣赏,有说不完的话题,从梅大师的《花木兰从军》到曹老师的《雷雨》《日出》,还有《茶馆》《屈原》……一讲就是一整天。”
当时还有人拿这来整我,我差点就被盖上修正主义的帽子,被拉出去戴帽子批/斗,还有人趁机往我身上踹!
这,只能说真让傅芸她妈说对了,这俩人不合适啊!
“一开始什么都好,我们分了房,有了独立的住所,一起布置出了自己的小家……只是不知怎么了,她逐渐就变了。”
他视线落在远处,目光逐渐散开,陷入过往的回忆中,那侧颜线条如女娲精心雕琢出来的精品,看得钱志斌又有点不爽了。
“那段时间我过得非常糟糕,简直糟糕透顶!”
“六二年工厂扩建,我进了厂,当时厂里宣传科特地把我调了过去,负责给工人和农民表演节目,我也有一些天赋,表演得非常受他们欢迎。
听到这里,钱志斌微微皱了皱眉。
钱志斌连忙保证:“对对对,我们肯定不会传的!”
一个大男人的,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我真是受够了。”
“我们相恋了。”
“我一开始还挺高兴的,更加努力地去演出攥补贴,把营养品都让给她,冒着风险和人换鸡蛋,红糖,鱼给她补身体,可她脾气却越来越怪,莫名其妙的就朝我发火,还拿着东西砸我!”
“她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完全就是资本大小姐做派,饭不做,衣服也不洗,我大冬天去乡下表演回来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她还生气我为什么没有弄好炉子,又问我身上怎么还有女人头发……她就不能好好看看那是白头发吗?是我表演武工队一个奶奶抱着我哭蹭上的,她怎么不说家里的红丝巾是怎么回事?”
世上少有美而不自知的人,如果有,那肯定是还没那么美,甄永安明显是真拿到了外貌红利,而对于这点,他也颇为自得:
甄永安眉宇间多了些阴霾:
甄永安深吸了口气,缓了几秒,又道:“继平每天都在哭,傅芸除了照顾他什么都做不了,外面又越来越乱,批/斗这个批/斗又那个,什么打倒封资修,分明就是借着口号想把人整下去自己上位!
从经验上来说,人很难客观公立地去描述某件事情,尤其是当事人,那更是会偏向自己,将主要过错推到对方身上,只是上面这些例子即便打个折,也能看出傅芸和甄永安一样,是在家受父母娇惯的主儿,这样两个人在一起……
“我们经常吵架,然后……她就怀孕了。”
甄永安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这得从更早开始说了。”
“我是幺儿,打小长得就好,家里长辈都稀罕,小时候男孩争着当我朋友,女孩为了要跟我过家家酒能打起来,大了想嫁给我的更是数不胜数,不过我都不喜欢,她们长得还没我好看呢。”
六。四年,智取威虎山火了,厂子里也要演,我们就专门去人民剧院学习,也是那一回,我认识了傅芸。”
他怎么感觉这俩人完全不会过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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