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八八两百磅的实心壮汉质量惊人，也就是一米六老板反应快底盘稳，不仅没被他撞飞，还条件反射把他抱住，否则下一个被封杀的角色就是他——

    史蒂夫沉默须臾，反问他：“你觉得呢？”

    他想，他想，他想——

    某人挪动得更慢了。

    “？！”

    他想不出坚定自我又不伤害那位亲友的两全方案，年轻的布鲁斯这点就不像年纪大些的布鲁斯们，他还做不到果断的割舍。

    友商给出了不一定两全、但一定稳妥的解决方案：他迅如闪电般伸手，把还在傻愣的布鲁斯猛地往前推。

    “队长。”

    “队长？抱歉，我可能还是有些累，你带撒拉去……”

    布鲁斯猝不及防，一下撞上了在前面左看看右转转就是不走远的少女。

    然而……撒拉就算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甚至还拥有与身体年龄不符的沧桑灵魂！

    因为布鲁斯实际上并不需要别人解惑，答案不就在他自己眼里吗？

    被队长用蛮力硬生生拖出门时，布鲁斯一脸绝望。

    他最开始也是这么问的，却与之前犹带轻松的询问有着本质区别。

    布鲁斯正在怀疑自己幻听，就听永远值得信任的友商长叹一声，话音蕴含远胜灵基咔嚓碎裂时的身心俱疲：“有时候我也难免赞同托尼的看法，你们蝙蝠侠真的很麻烦。”

    “唉。”肩负重任的长辈无可奈何，只好配合他的速度，也把步子慢下来。

    “这话我是不是听过太多次了，等、等等！队长——”

    真是一个了不得的“问题”。

    布鲁斯迟疑，盯着红发少女怒火不断攀升的背影，眼神复杂。

    “如果有个人，他明知道前路注定通往地狱，他的亲友也愿意替他以身试险，他是否该听从亲友的劝阻……”

    史蒂夫也没指望一个蝙蝠侠能完全袒露真情，他、乃至于撒拉，都只是希望布鲁斯能主动迈出步子，至少表面上服个软而已。

    十七岁的未成年人昂首挺胸，没事人似的走在最前面，假装没人发现她故意不理睬自动调整步速垫底的某人。

    果然，耐心等待片刻，略微落后半步的年轻人开口了。

    年轻人眼里根本不存在踌躇或是迷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妥协了。

    他很好地掩饰住了刹那的心惊。

    “年轻人，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啊！”

    美国队长很不礼貌地打断说别想了。

    布鲁斯会的。

    史蒂夫心说。

    史蒂夫倒没有指责布鲁斯不够成熟的意思，问得很是认真：“布鲁斯，你是怎么想的？”

    就算没有他的帮助，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只差某人了。

    这里面没有多少表演成分，被硬扯到大街上的他的确深感羞耻。

    没想到，布鲁斯不仅解释了撒拉在闹什么别扭，还隐晦地向他交了底。

    “我想……”

    ——我要走下去，哪怕前方是地狱。

    经过艰难的卡顿，布鲁斯终于迎上史蒂夫错愕的目光，将自己的心里话吐露殆尽：“他是否该放弃自己的责任，选择留在原地？”

    布鲁斯没有一口咬定“没事”，那就还有沟通的可能。

    “布鲁斯。”

    “啊？”

    他短时间内憋不出真心话来，意料之中。

    唯有闯过地狱，才能看到真正的光明。

    就像家里最小的两个小孩突然闹起别扭，引起家庭内部大地震，资历最老的长辈更是亲自出马，替他们调解幼稚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