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方晴从刚进秦家的畏畏缩缩,到现在仗着自己肚子渐渐地恃宠而骄,穆晓云行事大方,自然不做作,说话分寸也恰到好处,尽管都是寒门出身,却完全判若云泥。
大家都放下了对这个平民女人的小觊之心,渐渐地兢兢业业起来。
小梦在秦卿的院子里洗了一个星期的地,只觉得越来越憋闷。
穆晓云虽然有心疼爱丈夫,但是她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情在忙。如今再去政府上班那是不可能了,她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产,决定自己组建一个翻译工作室,接私活来做。
也是无巧不成书,而自从穆晓云辞职之后,李厅长马上就拉了几个关系户进来。这些关系户虽然都是语言专业毕业的,素质却参差不齐。别说穆晓云陈锦州了,就是云静敏林若彤,也比这些少爷小姐强一大截。
于是活儿就都落在红姐和陈锦州头上,只熬得他们火眼金睛,叫苦连天。每当穆晓云跟依伊通电话,听着依伊诉苦陈锦州老是在加班,就连圈圈叉叉都没时间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吐槽那个任人唯亲的李厅长。
也是合该出事,那天陈锦州带着两个新人去参加一个会议。那新人第一次进黑箱子,没有经验也就罢了,偏偏还随意摆弄起里面的仪器,把音频线给拔掉了。造成了足足三分钟的传输中断。
当时红姐想办法糊弄了过去,事后李厅长却对那个新人所犯的错误只字不提,只是捉住陈锦州来大骂他监督不力,最后还要警告外加扣发奖金。陈锦州吃了这么大的暗亏,再好脾气也发了火,当场就拍了桌子,辞职不干。
那李厅长也当真拎不清,听得陈锦州辞职,马上就批准了。而且千不该万不该地,陈锦州前脚走,他后脚就打了个电话,又拉了个关系户进来。正在聊得兴高采烈的时候,红姐敲门进来,全听在耳中。
红姐是什么人啊,她虽然表面看起来嘻嘻哈哈傻大姐的,可是在中央混过的人!如今李厅长把手下的得力干将一个一个拿走,红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见李厅长还往翻译室里弄关系户,顿时就发飙了。
红姐拍出两项条件:要走,她和陈锦州一起走;要留,她和陈锦州一起留。
李厅长可以没有陈锦州,可不能没有红姐——他还指望红姐在中央的关系往上爬呢。便又放下架子地去劝陈锦州回来,扣发的奖金也补回来了。只是那个新人,却得罪不得,黑锅得陈锦州背。
陈锦州好好先生发起作来,也犟起来了。不光表示一定要走,而且还整理出各种萝卜招聘公务员录取的猫腻,要曝光给媒体。
李厅长左右为难,那个新人年轻气盛,却恨起了陈锦州。
“老子的老爸是李刚,你个陈锦州一个考进来的家伙,算得了老几!”
新人纠集了一帮流氓,在路上就围住了陈锦州,准备给他“一点教训”。
然而,非常不幸而且没眼光地,那伙年轻人堵住陈锦州的地方是在孙氏大厦门前。他们大概认为陈锦州只是刚好路过孙氏大厦,而孙氏大厦离省政府又足够远,离闹市区也很接近,方便逃窜容易把事情引向街头流氓斗殴一类的质。
可是,陈锦州到孙氏大厦去接依伊下班的!
于是依伊一马当先,领着孙氏大厦里早就跟她混得巨熟的保安们,把那些流氓连同那个新人围成了蚂蚁堆中的旺仔小馒头……
陈锦州惊动了依伊,依伊惊动了孙景炀,而当护短成的孙景炀从总裁办里直奔到楼下的时候,那些小流氓已经被吓得尿起了裤子。
“怎么?你打了人家吗?”孙景炀看看那个面如土色的新人,问的却是依伊。
依伊一脸无辜:“我没有动手啊,只是让大家聚在一起往死里看他们,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这就是:古有无知妇孺看杀卫玠,今有孙氏保安看尿官二代。
于是孙景炀继续云淡风轻:“把他们尿出来的,给他们喝回去。”
官二代终于知道了陈锦州不是好惹的人(主要是陈锦州的女朋友的老板不好惹),陈锦州在s省政府顺利辞职,同一天,红姐也递交了辞职报告。
然后一封电子邮件,就给了穆晓云:是否有兴趣三人组开一个翻译工作室?
穆晓云当然有兴趣,再有兴趣没有了。
再在帝都闷下去,她都要发霉了!
正好红姐这段时间要来帝都,打通开工作室的人脉关系,穆晓云帮她查各项资料,虽然足不出户,也忙了个翻天。
于是小梦每天沉得锅底一样的面孔,穆晓云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地,视而不见。
转眼,帝都迎来了第一场春雨。方晴的预产期,也渐渐逼近。她的肚子越来越笨重,行动也渐渐不方便起来,也许毕竟在父母眼皮底下,秦爵反倒不敢乱来了,十晚倒有八个晚上是在自己的院子中过的,不过方晴似乎并不介意这些,只是每天都在自顾自地洗晒着小宝宝的东西,在这个秦家的高宅大院里,形成自己的一方不伦不类的小天地。
这天中午,难得地出起了太阳,穆晓云见院子的地砖缝里已经长出了不少青苔,就叫来小梦说:“小梦,今天和阿姨把地上清洁一下吧。这青苔再长下去,滑到了人可不是玩的。”
小梦无打采地看了地砖一眼,答应着,然后又说:“小梅呢?她可以来帮忙吗?”
“小梅去了大嫂那里帮忙晒被子了。我等会出去走一下。晚饭秦卿也回来吃,去厨房挂个饭牌。”
穆晓云说罢,就进了屋子里去。不多时已经换了一套运动服,走出了门,红姐阔别帝都多年,偶尔来一次也就是出差,来去都匆匆忙忙的。现在难得无事一身轻,就约了穆晓云去爬山,穆晓云在这里也闷得久了,自然欣然答应。
穆晓云一出了门,警卫员也跟着她去了,偌大的院子就剩下小梦和两个阿姨,那两个阿姨是四川老乡,说起了家乡话拉家常,小梦听又听不到,话题又不投契,想到最近的不顺心,更加气闷。
哗啦!
她把一桶桶水恶狠狠地倒在地上,清水顿时漫得整个院子都是。
刷——刷——刷——
再用大扫帚大力刷洗,干枯的扫帚枝把青苔刮起来,随着水流得到处都是。小梦卖力地干着活,不知不觉地出了一身汗。阿姨在远处叫:“不要这么大力噢!水都给扫到外面去啦!滑倒人就不好了!”
她小梦才懒得理滑倒谁呢,最好就是把那个平民穆晓云给滑倒,出来个尾龙骨折,这才叫发泄出她心头之恨!
小梦在这边扫,阿姨们见叫她也不听,便只好自己拿起短扫帚,细细地把那些混着青苔的污水往排水通道口扫去。
“晓云,晓云在吗?”
院子外面响起了方晴的声音,接着是马尔佳那边的保姆小兰:“咦,方小姐,怎么今天这么有空过来呢?”
“我来找晓云聊天。”
尽管小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方晴倒也好脾气地回答者。小兰笑道:“要真是有心来找人家,就不要挑着人家出门的时候上来了。方小姐还真‘有心’啊!”
方晴几乎银牙咬碎,这个马尔佳,自己放肆也就算了,就连手下的人也是这么牙尖嘴利的!她只是温和地笑笑。小兰原来是跟着小梅过来院子里的,这时候小梅见小兰为主子出气起来,便拉拉小兰的衣袖说:“小兰,你不是说要拿我那本的吗,就在书房里呢。”
为了不得罪方晴,小梅还对方晴表示歉意地笑了笑。
方晴也懒得跟这些“下人”纠葛,掉过头就往自己屋子走去。冷不防脚下一滩水,她脚一滑,摔了个屁股墩!
方晴尖声大叫,小梅小兰都吓了一跳,连忙跑上来。小梅就想要弯腰去扶起方晴,小兰却一把拉住她:“不能乱扶!她可是八个月的孕妇!”
方晴只觉得阵阵剧痛,耳中听到小兰这么说,便不顾一切地骂起来:“怎么不扶我!你是想要见死不救吗?哎哟——好疼——”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院子里的人,两个阿姨连忙跑过来,她们都是生过孩子经过事的,连忙说:“确实不能扶,方小姐你躺下来。”
一个阿姨跑去打电话,小梅连忙去了袁美的院子里叫人,剩下的那个阿姨扶着方晴躺下来,跟她说:“你跟着我来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全身放松!”
说来也神奇,跟着阿姨的声音照做之后,方晴渐渐地就放松了下来,肚子似乎也不怎么痛了,取而代之的是臀部传来阵阵的暗痛。
“我就说嘛,不用那么紧张的。小小的滑一下而已,又死不了人。”这边一片忙乱,小兰却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作为马尔佳的忠实粉丝,她看不惯方晴可不止一天两天了。
方晴恢复了一点神,眼睛一瞪小兰,就说:“是你,你早就看到这里有水对不对。小兰,你好狠毒,竟然害我滑倒!”
小兰吓了一大跳,忙说:“你说什么呢。这里原本就湿漉漉的,是你自己不小心,话可不可以乱说!”
袁美和在家的秦爵这时候也赶了过来,秦爵一来见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的方晴,早就吓得魂飞天外,冲上前去连连问:“你还好吧?没事吧?孩子也没事吧?”
袁美却远远没有儿子表现得那么关心,只是皱起眉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晴听到袁美的话,哇的一声哭起来,说:“阿姨,你要为我做主!是她,是她跟我拌嘴,然后看着我滑倒的!”
纤指扬起,就指向小兰的鼻子。小兰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张大嘴巴。
秦爵又是焦急,又是心疼,也不问青红皂白,站起来就甩了小兰一记耳光。嘴里嚷着:“我打烂你个丫头!”他红着眼睛,指着方晴说,“赶快给你方小姐道歉!”
小兰哇的大哭起来:“不!我没有!我才和小梅一起从大少爷院子里过来,平白无故的干嘛要找她吵架?是她冤枉我!”
“一定是……一定是大嫂看我不顺眼,这丫头在她身边,也看我不顺。我……我知道是我不好,不清不楚的跟着你。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方晴有气无力地说着,一边就捂着自己的肚子呻吟起来,她身上痛倒没错,不过不是肚子,而是尾椎骨的地方。但是半真半假地,秦爵又怎么知道?见方晴额头上痛得冷汗都出来了,绝对不是作伪,情急之下更加火冒三丈,跳起来道:“马尔佳呢?自己的保姆闯了祸,她不好好管教着,躲哪里凉快去了?!”
“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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