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只是短短一声冷哼，就让室内温度降到了冰点。

    「别生气嘛，」伊子寻靠到黑麒宇身边咬耳朵，「不然今，二审时喷张的情绪还引发过度换气，让黑麒宇一度昏厥。

    过去在电视上常看到悲愤的家属因打击过大而腿软或失去意识，在此之前伊子寻都难以想像。如今却在眼前真实上演。

    他从没想过学长会是这种反应。什麽平淡如水、沉静自持，都像一场梦一样。

    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们换个地方吧。」张个管师和一名社工提议，「继续待在这里只会一直刺激到他。」

    伊子寻尽管吓到七魂都飞了三魄，还是保有一丝理智。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黑麒宇要往法院一楼的外庭院走去，却发现黑麒宇g本站不起来。

    他全身紧绷。像是将百分之两百的力气拿来压制自己，以至於连起身这麽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学长……」看到学长这个样子，伊子寻觉得心脏好像被恶爪狠狠绞住，痛苦不堪。「我们到外面透透气好吗？我扶你起来……」

    伊子寻一个人搬不动，只能与另外一名法警一左一右架起黑麒宇。可是当他们一深一浅、步伐极度不稳地走到一楼时，黑麒宇却突然一个用力挣脱两人，往一旁的洗手间冲了进去。

    「学长！」伊子寻赶紧跟上，一进到洗手间就见到黑麒宇半趴在洗手台上乾恶。这两天他什麽都没吃，甚至滴水未进，自然什麽都吐不出来。而伊子寻明白，这是所谓的心理作用。

    即使心再怎麽痛再怎麽难受，他也无法真正体会黑麒宇正在受的苦楚。他没有经历过，甚至不知道怎麽安慰。

    「为什麽……」

    「学长？」伊子寻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伸出手抚他的背。

    黑麒宇声音嘶哑，再不如以往动听。

    「为什麽……」微长的鬓发因为低头的动作垂下，让伊子寻看不到他的表情。只隐约看到似乎有透明的y体落在瓷白的洗手台上。

    「为什麽当初……当初不杀了我……」

    「学长？」伊子寻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他还真希望自己听错了。

    黑麒宇转头看他。

    他无法形容那是什麽表情。

    「为什麽……要让我活下来……？」

    再也顾不得别的，伊子寻一个伸手将黑麒宇拥入怀里。

    他不敢看学长的表情。那样的面容，让他有一种下一秒就会失去黑麒宇的感觉。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尽管只是想像，也会心悸到无法呼吸。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我没死……为什麽没死……」

    「学长……」伊子寻哽咽难言，喉咙像被置了千万g针，紮得他面容扭曲。

    学长想死。不想活下来。

    明明学长是这麽期望的，他却私心地庆幸着范玹没有夺走学长的x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