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田嘉伟此刻作何感想，她从容地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等齐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提着装有眼罩的袋子往看护病房走去。

    *

    “您打算反驳我吗？说您不是杀害您妻子和两个儿子的凶手？”

    润了润喉道：“来我们这里看病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没钱了来卖孩子或卖子宫，专门去妇产科蹲那些愁眉苦脸的夫妻；在内科，有的是强迫夫妻中的一方为另一方捐献肝脏；在我们外科，用家人骗保碰瓷的更是屡见不鲜。”

    高奚表明了态度：“无关职业道德，而是你的存在，会成为我扭转局势的一步棋。”

    “唉，怎么又在瞪我，眼神不能杀人您不知道吗？”她慢条斯理的把眼罩取出来，图案是她少年时期很喜欢的那只黄皮耗子。

    “那我就先去报到了，你忙吧，中午找你吃饭。”

    高奚笑着挥挥手：“知道啦，快去吧。”

    “并没有，我向来一沾枕头就能睡着——买来送人的。”

    “我自然是后者。”

    田嘉伟平静了下去，不再挣扎，不再发出声音，就像一具尸体，很安静的躺在床上。

    说完这句话后她也静默了很久，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氧气机的声音。

    “你好啊田先生，又见面了。”

    “眼罩？你睡的不好吗？”

    四十五分钟后两人又回到了医院。齐越看了眼手表，正好九点差五分。

    “我想你也猜得到，那些想你死的人会是谁。而我现在正式邀请您为我工作，当然您可以现在就拒绝，也可以好好考虑。”

    病房门口的警察都是认识她的，没多说什么就为她打开了门。

    “毕竟法律上仍旧规定，他们都是人。”

    她等了一会，田嘉伟都没有表达出愿意或者不愿意的意思，道：“那您考虑吧，在这期间，无论是谁想让你死，我都不会让他如愿。”

    淡声道：“田先生，我们有很多时间。您就好好休息，等您想说什么的时候再聊也不迟。”

    “噢对了，”她眉眼弯弯，这次的笑容带了些真诚的意味：“另外想让你活下来的人也已经来到这个医院里了，不过他心眼没有我的坏，到时候恐怕不会让你有亲自报仇的机会，他大概率会强行带你到安全屋里，并承诺会将幕后黑手绳子以法。”高奚想起某人，颇为无奈的摊手：“这似乎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不是吗？你可以留意一下，最近要是有笑起来很傻的人找你，你也可以答应他就是了。”

    “对了，待会顺路带我去一趟百货公司，我要去买一个眼罩。”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田嘉伟，他愤怒的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不过在高奚眼里也只是一只徒劳无功的可怜虫罢了。

    “说起来，其实这样的事也不算新鲜。”她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过，最好在您接受法院审判，将您定为恶性杀人犯之前。”

    “你看，人渣而已。但尽管如此，下次碰到这些人渣有生命危险了，我们也得照救不误。”

    “田先生，您现在想死不容易，要活着也不容易，对某些人来说，你死了有好处，对另一些人来说，你活着有好处。”

    远去的岁月一直像被一把尖锐的刀尖从他的生命里割裂开来，包括她那带着远春般可爱明媚的笑容和璨璨目光，那是曾经唯一接纳他的地方。

    高奚将袋子轻轻放在柜子上，笑着对她的病人寒暄道。

    为什么……

    高奚面无表情的坐回椅子上，“您真的想否认吗，如若不然，为什么一心求死。”

    她垂下眼眸，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高奚托着腮，歪着头一副颇为苦恼的模样，“可现场只找到了你的指纹，它们遍布在每一个角落，特别是……凶器上。再者，法医推测死者死亡时间在下午两点到三点间，监控摄像头拍到你在一点四十五回家，然后再没有出来过。而你的动机也很明确，因为身患癌症，想要妻子和儿子一起去死，以此满足你变态的欲望，让一家四口在阴间相遇。最重要的是……”她凑近他的耳边，带着薄凉的笑意道：“警察说你就是凶手。”

    然后贴心给这位怒目圆睁的先生带上，而她面带笑意的坐好，翻看着自己病人的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