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涵见状笑笑，手中木枝悠然垂下，随意走动两步，明显是故意诱敌之态。云简见之却不仅不敢趁势进攻，反而更谨慎几分。

    若是就这样相持，会是什么后果？

    他望向姚涵。

    进退皆有后手，行止暗藏法度。其仿佛散漫的态度，正是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所谓兵者诡道者也。

    真正武者交锋，少有眼花缭乱的架势，往往是试探良久，一出手便尘埃落定。虽自旁观者看来，前期试探索然无味，但行家却知，试探之时的任何一次静动都已是过招。

    气什么？

    这恐怕便是抢攻的后果了。云简身手与自己伯仲之间，力敏皆相差无几，他快不过姚涵，自己便也不必抱有侥幸之心了。

    姚涵唇角微勾，眼眸弯弯如月，似乎纯然不知算计。然观其脚步，分明毫无松懈，保持在随时可以暴起击杀敌手的状态。

    ……尹军医那句“去校场寻他”怕不是对此处人人都讲过？

    校场中央，土地平阔。姚涵持一支枯木代剑，斜向下虚指云简。云简抱剑望定姚涵，呼吸都是慎之又慎，目光一刻不敢离开其人。

    士卒交头接耳。一人小声道：“小姚赢得可真漂亮，我与云郎将试手从未赢过呢。”

    若是相持，便是体力与注意力的对抗了。看谁先体力不支，看谁先耗尽注意力，让对方有机会趁虚而入。这则是自己的长项了。

    随即心中马上反驳：哪有生气？明明没有生气的道理。

    士卒中有心急的，渐起嘘声，催云郎将快些出手。

    少顷，一摇头——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难得有机会看姚涵这般剑术造诣之人演武，不看仔细些未免暴殄天物。

    若将计就计，趁势而上，则如何？

    脑中一个声音自问。

    何素旁观片刻，却是不禁代入云简，暗自盘算，若是他，该如何对付姚涵？

    只是云简为何都和他玩得这般好……

    一人道：“可不是么！云郎将又不曾斩过敌酋，小姚那岂是你能想的厉害……”

    一时间，双方无声对峙，相持不下。

    话题逐渐离谱。何素听着却是心中一动，当真被勾起些技痒之意。

    “你怎么不去叫将军？我倒好奇，将军与小姚，谁更厉害……”

    云简前两次都被姚涵引着出手，随后毫不留情击破，如今肋下还隐隐生疼呢。叫他再上当一次，却是不可能了。

    若不进攻，反卖个破绽引诱姚涵攻击又如何？

    何素不禁又要磨牙，猝然一阵微风拂过，他头脑一清，终还是默默停在人群最后，望住了人群那边的姚涵。

    云简却沉得住气，任起哄声如何，只充耳不闻，打定主意这次必要待姚涵主动出手，做应变的那个。

    姚涵见他学乖，不由顽劣心性起来，心下更起劲琢磨该如何骗他上钩，肌骨蓄力，笑眼却是眯得愈细了一些，越发显得人畜无害，叫人如沐春风般温暖。

    议论声便在耳旁：“云郎将这是输怕了？”

    与其平日里和颜悦色的一面截然不同。

    “要不要将岳将军也叫来，看看岳将军手段如何？”

    那声音又问：这不是气是什么？

    “可不嘛！上回趁小姚踉跄去抢攻，紧接着就被小姚抽了一杆子，上上回……”

    何素滞住。

    何素站在人群最后方，不觉磨了一下牙。

    这念头只一闪，何素便摇头自己否决了。这须得是技击经验比姚涵丰富、速度也比姚涵更快方能成，否则假破绽便成了真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