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泽气鼓鼓地跟了出去。

    陶生房在扮演唐爱欧，但是上半年陶生房一直在军队里，没有时间扮演唐爱欧，最终就是病毒从中作祟，让所有人都以为唐爱欧还存在着，在所有人的意识中投射出某种模糊却仿若真实的印象。

    他不愿意否定自己，就只能否定他人。

    陶生房又说：“梅老师见到我的时候，还问我妹妹的情况。”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说，“我告诉她，我现在就是我妹妹。然后她居然……她说，我在军队里，我怎么可能是我妹妹，我没有空……”

    “……”余泽深吸一口气，从这乱七八糟的逻辑里理出一个思路，“也就是说，他们就像是人和影子，无法分离，共同进退。”

    仇千载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不知道。不过，他们也许会很爱彼此。”

    仇千载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又说：“梅巧呢？”

    陶生房现在一看就是已经到了病毒的衍化期，无药可救的那种。仇千载再把这个事情提出来是为了什么？

    余泽吐槽了一下，然后又陷入了思索。

    陶生房低声说：“我妹妹没有死。”

    但是梅巧不一样。

    ……甚至令余泽感到了些许的不适。

    余泽点点头。

    余泽觉得可悲又可叹，他想要和陶生房争论，可是陶生房的表情又变回了那样僵硬的样子，对余泽也毫无回应。

    余泽不明白仇千载的意思。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用人格来举例子啊！

    余泽：“……”

    “应该没问题。”仇千载说：“他的大脑已经被病毒占据了。”

    余泽忍不住说：“双胞胎真的会这样吗？”

    “就是……混淆彼此的存在，像是照镜子一样。”

    唐爱欧杀死梅巧的原因倒是好解释……或许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死亡。她可以在哥哥的身体里呆得好好的。

    仇千载赞赏地点点头。

    毕竟，他们从还没出生的时候开始，就是一体的。

    离开这里之后，余泽问：“你觉得他……和她，说的是真的吗？”

    仇千载站起来，说：“走。”

    所以说，唐爱欧和陶生房都想杀人的时候，他们才会真的杀人。唐爱欧已经解释了她杀人的理由，那么陶生房呢？陶生房又为什么要杀了这些人？

    “……什么？”

    被病毒洗脑的陶生房，本能地抗拒这个可能，他既不愿意接受妹妹的死亡，也因为病毒的影响，而将自己永久地错认为是唐爱欧。

    隔了许久，她又变回了陶生房。

    余泽忽然恍然。这就是余泽之前的一个疑惑。

    于是清醒的她，随口就指出了陶生房的问题。

    余泽觉得些许的恶寒。

    陶生房的意思是，梅巧说唐爱欧已经死了，而陶生房不同意，所以……所以就把梅巧杀了？

    ……或许他们很早之前就开始混淆彼此的存在了吧。承认对方的死亡，就像是承认自己的死亡。

    他也是有兄长的人，但是他很难完全理解这种感情。甚至，他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陶生房不愿意承认妹妹的死亡。

    唐爱欧杀人，居然是因为如此儿戏和随便的理由。

    您老这形容，好像有点自相矛盾？

    他的面目陡然狰狞起来：“她不懂！她根本不懂！我就是我妹妹，她根本不懂！什么我有空没空，我就是我妹妹！”

    陶生房又说：“她没有死。梅老师说的，是错的。”

    余泽愕然。

    唐爱欧的表情猛地一滞，僵在那里。

    仇千载不管他，继续说：“所以，他们如果杀人，肯定是一致同意要杀人，才可以杀。”

    “但是，这两个灵魂本质上是一个人。”

    仇千载看余泽不懂，就耐着性子讲：“他们已经没有正常的思维了。你可以想象成，现在这具身体里，容纳着陶生房和唐爱欧两个灵魂。”

    梅巧和陶生房、唐爱欧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这一次不过是随机的巧遇。病毒不需要给她营造一个假象。

    余泽和仇千载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