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落很理解圆圆姐,也很理解医生,她看护的第一个老太太,都通知可以出院了,突然情况急转直下。icu里的那个退伍军人,也是情况越来越好的时候突然出现肾衰竭、需要输血、低血压等等症状很快就走了。病人的病情确实是说不好,很多事情谁都想不到,医生也不敢打包票。
陈落想了想,觉得这时候只能文艺一把了,说:“那圆圆姐,你要做那个把叔叔从悬崖边拉过来的人,拉着他每天往悬崖的反方向走一步,每天走一步,总会走到安全的地方的。”
圆圆姐看着陈落,看得出来她很感动,她慢慢的点头,说:“嗯,你说得对,他那么爱我,一定会听我的话,我一定会把他拉回来的。”
陈落眼眶有些湿润了,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自己的爸爸也是那么的爱自己,从小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她,要啥给啥,现在也不知道爸爸怎么样了。
原先在爸妈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每次打电话时,爸爸一高兴,能聊一个小时,总是在妈妈催促说时间太久啦,赶紧挂吧之后,爸爸才会挂掉。陈落当是还觉得爸爸也太能说啦,现在只后悔当时听得太少。
记得有一次陈落的表弟大学毕业,也在犹豫是去外地工作还是留在本市,这个表弟比陈落小十来岁,当时叔叔婶婶给陈落的爸爸打电话说这个事情,陈落当时在北京。
过年回来时,有一次家庭聚餐,婶婶跟陈落说:“你爸说,你留在北京工作,其实他心底是特别不情愿的。你当时还征求过你爸爸的意见,他当时表现得很积极,说留北京好啊,人往高处走,我女儿有本事才能留在那里。其实他是看出你特别想去,他心里是一点也不想让你去的。
后来,每个周末,你爸坐在阳台上,看到小区家家户户都是年轻人回来看爸妈,有的还带着孩子,其乐融融的,你爸就有点后悔,觉得当初如果他不同意就好了,那样起码能经常看到你。“
当时陈落听到后,心里很难受,也觉得对不起爸妈,但是在北京工作久了,再想回来真是千难万难了。老家这里好的工作全是公务员,而陈落已经不适合这个环境了。
两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虽然各自想的那个人不一样,但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父亲。两人心情都很激动,情绪翻涌不停。
过了好一会,圆圆姐跟陈落告别,起身回宾馆了。
1月8日
第二天,陈落7点才起来,晚上,姐妹俩的父亲情况不好,抢了一晚上,姐妹俩哭了一晚上,现在勉强用大剂量的药稳定住了病人的血压,但情况非常不好,医生说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昨晚姐妹俩一直在哭,一阵一阵的,陈落心里难受,但没有起来看,她用被子蒙住头,但是抽泣声还是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到凌晨四点多,陈落隐约听见医生说情况还是很不好,心脏开始心跳减缓,血压也快找不着了,目前在大剂量用药,但是这么大剂量用药很可能会引起其他并发症,也有可能随时器官衰竭,让做好准备,今天估计挺不过去。
陈落起床后,看这姐妹俩木木然坐在距离icu门口最近的位置,感觉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睛红肿,两眼失神,头发散乱。周围围了一圈亲戚,估计都是接到通知赶过来的。
陈落心里塞塞的,没多停留,去楼下吃早饭,食不知味的吃了一碗馄饨,8点以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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